二宫和也敲击键盘的指尖一顿,抬起头。温暖的台灯光线在他浓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让他此刻的神情看起来比平时更显温顺柔和。
“我?”他失笑,摇了摇头,带着点无奈的纵容,“汐织,别开玩笑了,我只是个学生,算不上什么专业人士。”
“可哥哥就是很厉害啊,”澄宫汐织立刻坐直身体反驳,声音微微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比我们戏剧社的老师分析得还透彻!而且……”
她话音一转,长长的眼睫如蝶翼般垂下,在脸颊上投下浅淡的阴影,语气变得轻软黏稠,掺入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令人无法拒绝的撒娇意味,“我也想……让大家都知道我哥哥有多厉害。”
这话半真半假。
很厉害是真的,二宫和也作为NPC的初始演技值近乎满级,且还在随着他的学习和阅历成长,比她这个需要加点的玩家起点高得多。更重要的,是她需要创造一个契机,近距离观察“演员二宫和也”的状态,以便将他更紧密地纳入自己的剧本。
二宫和也凝视着她,那双在分析角色时总能洞察最幽微情绪的眸子,此刻却似乎无法穿透妹妹看似简单直接的要求之下那潜藏的暗流。他最终还是败给了她那声软软的“我哥哥”,以及话语里那份毫不掩饰的、以他为傲的心情,点了点头,妥协道:
“好,如果下周时间允许的话。”
澄宫汐织在心里无声地比了个代表胜利的手势,像小时候那样用额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面上却只是展露一个毫无阴霾的,甜甜的笑容:“哥哥最好了!”
去戏剧社指导的日子很快到来。
二宫和也的出现,果然在戏剧社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他与澄宫汐织如出一辙的精致美貌,以及他们两人之间那显而易见自成一体、外人难以介入的氛围,让他迅速被社员们接纳。
他不仅精准地点评了每位社员的表演,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甚至应社长的热情邀请,亲自下场示范了几段高难度的独白。
当他站到那临时充当舞台的空地中央时,整个排练室仿佛都成了他的专属剧场。剧本上扁平的文字被他赋予了震撼人心的生命力,情感的爆发与收敛在他身上收放自如,那是一种与坐在家中榻榻米上研读剧本时截然不同的、极具侵略性和吸引力的魅力。
澄宫汐织抱着手臂,安静地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看着被社员们崇拜、惊叹目光紧紧包围的二宫和也,游刃有余、周身散发着与她所熟悉的那个温柔、甚至偶尔流露出疲惫的“家居哥哥”迥然不同的光芒。
心情复杂,晦涩难辨。骄傲与酸涩,像冰与火在她胸腔内交织冲撞。
她骄傲,眼前这个轻易就能攫取所有人的目光,将一片平凡的空间点燃成属于他的舞台的少年,是她的“哥哥”,是她最重要的NPC。她将胸腔里翻涌的酸涩归类为“玩家对NPC脱离掌控的不适”,然而心底某个角落却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刺痛——仿佛有根针,轻轻扎进了她早已习惯用系统数值衡量一切的心脏。
她可以接受二宫和也在家里的任何模样,无论是温柔的、疲惫的、甚至是偶尔流露出的脆弱,然而,当他站在聚光灯下,哪怕是临时搭建的舞台,属于“演员二宫和也”的光芒如此夺目时,一种奇异的剥离感便会悄然滋生——这会让她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并非完全属于她。
真是耀眼啊……
危险而阴暗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滋生:把他藏起来如何呢?她是玩家,这世界理应为她服务,为什么不可以呢?
但澄宫汐织身为玩家的骄傲最终不允许她这么做。她会变得足够强大,足够耀眼,耀眼到终有一日,能将这光芒也一并吞噬。
活动结束后,一个面容姣好、性格大胆的女社员脸颊微红地凑到澄宫汐织身边,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澄宫同学,你哥哥真是太厉害了!演技、台词、还有那个气场……能不能……”
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澄宫汐织抬起了头。
澄宫汐织的脸上依旧挂着平日里那种甜美无害的,如同精致人偶般的标准笑容。然而,那双看向对方的眼眸里,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守护着唯一宝藏的幼兽,带着清晰无比的警告界限。
“不能哦,”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如同羽毛拂过,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拒绝意味,“我哥哥他很忙的,恐怕没有多余的时间应付其他无关紧要的社交。”
那一刻,从她纤细身躯里散发出的、混合着占有欲与疏离感的气场,让那个满腔热情的女社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讪讪地闭上了嘴。
回家的路上,兄妹俩并肩走在被夕阳染成一片暖金色的街道上。暮色四合,将他们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离。
“汐织今天……好像不太高兴?”二宫和也敏锐地察觉到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