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不是因为任务,不是因为利益。
是因为她看见了他身上的伤,想起了某个再也找不到的人。
他靠在门框上,右手握紧机械弩。外面天色更暗了,云层压得很低。偶尔有燃烧的飞虫残骸坠落,在地面炸出小火堆。
他没动。
必须等她醒来。
必须守住这个位置。
他盯着街道尽头,那里有一盏路灯忽明忽灭。第三次闪烁时,他发现路灯杆底部有个凹槽,里面塞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他没起身。
不能离开。
可纸条被人动过。边缘有血迹,形状像是刚留下不久。
他眯起右眼,放大图像。
纸条上画着一个符号一朵枯萎的花。
温昀的标记。
他又低头看怀里的女人。她还没醒,呼吸比之前稳了些。外套盖到脖子,只露出一点苍白的脸。
他站起身,轻轻把她往里挪了半米,藏进柱子阴影里。然后抓起机械弩,朝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他停下。
她手指动了一下。
他回头。
她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看了他一会儿才聚焦。
“你要走?”她声音很轻。
“外面有东西。”他说,“温昀留的。”
她撑着柱子想坐起来:“别碰。”
“我知道有诈。”
“不是那个。”她喘了口气,“我说……别丢下我。”
他站在原地,没动。
她抬起手,指尖碰到他手腕,很凉。
“答应我。”她说。
他点头:“我不走。”
她手滑下去,头重新靠回柱子,闭上眼睛。
他蹲下来,把机械弩放在她手边。
“我就在这。”他说,“你睡一会儿。”
她没再说话。
他坐回门口,盯着那盏闪烁的路灯。风更大了,吹起地上的灰烬,打着旋儿掠过空地。
纸条还在凹槽里。
他没去拿。
也不能去拿。
他看着夜色深处,手指搭在弩机上。
一只虫腿从屋顶掉落,砸在门前,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