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杨铭筠妹妹?”
“如假包换。”无关也冷静下来,看向他。
“辅道对他妹妹很是怜惜……”江沿冷冷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又怎会留她一个人在汴京?”
无关一愣,桌子下的手紧了又紧。
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他想让我过好日子。”
“哦?”江沿盯着她,不像是在骗人,可为何偏偏是他?在汴京打听难道不是更快,她家里就一个人都不知道?
他并不怀疑杨无关的身份,只是这女子身世好像蒙了一层迷云,若隐若现,他不知自己为何这样想探究。
况且她是不是又有什么要紧的,她的目的并没有伤害到他,而且,她是帮了他的。
无关被他盯着心里发毛,但是身上并没有任何信物能证明自己的身份,要将自己的身世和盘托出吗?
自己显然没做好这个准备。
骗人?无关清楚自己不在行。
那便坦诚吧。
“我知道在我身上有些说不过去的地方。”无关看着江沿,满眼真诚,“但我不能说,这是对我自己的保护,但请你相信我,这些秘密,不会伤害你分毫。”
因为我会远离你。
江沿看着她的眼睛,不想逼她,松了口,“好,我答应你。”
“真的?!”无关眼底霎时间折射出光芒来。
江沿点点头。
看着她高兴的样子,他发觉适才的逼问有些不尊重她,便说了一句,“对不起。”
闻言,一旁的肖以正停下咀嚼的动作。
无关:?
在她心中,江大人看着像翩翩君子,可少年的眼神多了许多漠然,令她感到诸多疏离和畏惧,可君子如珩,即使诸多掩饰,品性的光辉仍能照到他人的心里。
回过神来,无关浅浅一笑,“没关系。”
看着她,他感觉左胸口处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些感受不断涌了进来,眼前这姑娘只有在放松时,才会少了许多规矩,许多天真浪漫才能流露出来,静静坐着的时候,更多还是让人形容不出的“空”感。
这种既出世又入世的超脱,在一个二九芳年的姑娘身上得以诠释,让看得到的人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其实他早已经去信汴京,通知杨家人,可此时,他心中却想的是,怎样能减少无关心中对他的恐惧,让她轻松快乐些。
“对了,张大人。”无关将手中的白馍吃完,起身。
江沿看出她的意图,生怕阻止不住,提高音量,“不用跪。”
无关没听话,掏出自己的钱袋子,放在桌子上,跪下福礼,温声说,“我知道你不缺钱,也没别的东西报答你,就全了这个礼数吧。”
无关这般,逼着江沿“颓废”的双脚都动了动。
肖以正见状欲上前去扶,可顾及她是女子,江沿这小子又像心中有她,左右啥也不是,便局促的站着。
“你先起来。”江沿冷声道。
闻言,无关起身,在江沿眼神的示意下,坐回自己的圈椅中。
无关弱弱的将自己的钱袋推到江沿身前。
江沿失语:……
肖以正也坐回去,背靠着圈椅,双手交叉于胸前,打量着她俩。
“你若帮助别人,可是图他人回报些什么?”江沿缓缓道。
“不会。”无关想了想,看向他,眼底清澈,眼神坚定,仿佛知道他想说什么,“江大人,我虽是女子,也知晓知恩图报。乳母教我受人恩要行大礼,我知旁人或许厌烦,也觉礼节虚浮,但话多显单薄,唯有此表心意。”
无关又把钱袋子朝前推了推,“所以还请您收下。”。
“她与你不一样。”肖以正对无关说。
“都是人,有什么不一样。”无关不解。
肖以正一愣。
是啊,都是人,有什么不同?
“我知道,这是你的心意。”江沿缓缓道,“可是你跪我,与我而言,是负担。”
江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别人的跪拜成为自己的负担了,当官这几年好像早就习惯了,或者说,其实早就习惯了,可无关刚刚那句话,好像如磐石深深坠入他心里。
阳光和煦,无关抬眸,看向江沿的目光闪烁。
高位者真的会觉得如此是负担吗?其实说到底,制定这动作的人,不就是想享受权利带来的最基础的快感吗?
碾压人的尊严。
“帮忙给出的是情谊,别用金钱衡量,也别跪。”江沿淡淡道。
“我知情难还,知道哥的下落,我是一定要走的,这一路不知有多少凶险,钱予你,比我予你,还管用。” 她也不想用钱去衡量一段感情,这是对真心付出的人的亵渎,但她也用心思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