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定风波
,这些东西也带不走。

    那就藏起来!

    无关看向这四方院落,若是恶贼破门而入,这些屋子他们决计不会放过,藏不住……

    她突然注意到地下,院里没有铺满青石板,若是能挖开……

    想到这,她忙去屋里找工具。

    可她忘了,家里没有铁锹,没有利器……

    突然,她注意到杨家送来的劈好的柴火,可以此借力!

    没有时间耽误,她忙回房用旧衣赶制两个没有手指的手套,带着几根柴火去后院将并排的水缸拖开,个个缸都有无关半腰高,幸而已许久没有人来送水,大半水缸皆是空的,无关咬着牙握住水缸边缘全力将一水缸拖开,尽管没水,这缸还是好重好重,憋得无关满脸通红,刚移开一个,她猛地感到脑子里一片眩晕,没扶住,一下栽进泥地里。

    ……

    入夜。

    无关逐渐清醒……

    她挣扎地想爬起,可发现自己双手止不住发颤,浑身无力。

    不行,只有三天时间,无关翻了个身,好不易爬回房里,翻出哥年前遣人送来的糖,这是住处唯一的吃食。

    之前舍不得吃,天气热,化了样子,冬至,又凝起来了。

    她颤着手拿起一块,是好几块糖黏在一起的,含在嘴里,味道有些奇怪,可脑子逐渐清醒。

    待能站起身,她又回到后院。

    迷迷糊糊熬了一夜,不知何时睡着的,就睡在廊下,夜里温度低,无关感到脑子闷闷的,身体却有力不少,看着半人高的深坑,她决定先去买些吃的垫垫肚子。

    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她预料会有人跟着她,哥给的银票数额都很大,她不敢用,只好先去当铺把前些年杨祖母赏的手镯当了,换些银钱,走到炊饼摊。

    “要十个炊饼。”

    炊饼摊子的老板没见过这个姑娘,便一直盯着她看,尽管隔着帷帽,也想将人看透。

    无关是第二次进行金钱交易,本就心慌,眼神左右不知放哪,不像消费的,像做贼的。

    她从老板手中接过炊饼,佯装熟练地掏出几个铜板交给老板,而后忙往回走。

    天气冷,她在廊下燃了炭盆,要赶时间,也不能坏了身子,又是一日一夜,终于挖出她身形这样高的深洞。

    望着这个深洞,她苦笑了笑,想着要不把自己埋进去算了……

    想着想着,她拼命摇了摇头,身体的困倦让她难捱,面色已然惨白,可她没那么好心,不想便宜了那浪荡子。

    看着身边的箱子,又看了看底下的湿泥,就这样放下去容易受潮,即使藏住了估计也存放不了多久,几乎是同一时间,她想到了油纸,刚好,从前做灯笼时,库房还存一些!

    于是忙去库房找油纸,却打翻了当年学画时用的颜料,味道弥漫开来,没时间管了……

    她用油纸三个箱子包好,又左右错开将它们埋了下去,最后将土都封实,一点挖掘的痕迹都没有,还推倒了一缸水——全倒在她挖掘的地方,将所有缸都复位。

    无关马不停蹄,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出门,发现真有人盯着她,她回头看了看自己住的地方,围墙很高,相当于同街青楼的两层楼高,是杨家派人专门来砌高的,所以有人想爬墙探听,几乎不太可能,也就放下心来。

    无关去市集买了一把斧子和一束柴。

    回到家,回屋从枕头底下翻出一叠银票,这是哥送来的那些银票里数额最大的一叠,她要给哥送去。

    无关将这些银票用油纸包好,缝进亵衣里。

    她又往包袱里装去两件没有补丁但被浆洗得发白的夏装,还有家里剩下的所有蜡烛。

    将包袱拉起,失手撞翻了木盒子,首饰掉了一地……

    她愣了一下。

    她并无簪花挂饰的习惯,从前一直没有首饰,嬷嬷教梳头时就只教包鬓,用旧衣料剪下头巾式样裹在头发上做发饰,多出的这些首饰……

    都是前些年杨铭筠回京考学时送来的。

    往日画面又依稀在无关脑海中呈现,杨铭筠研究学问常未有时,但总会抽出时间给自己送来时兴首饰,或好吃的糕点……

    ——

    “你若是不愿收杨家的东西,那便当做是我送的。”

    “可你不就是杨家的人吗?”

    “在你这,我是杨铭筠,无关的亲哥哥。”

    ——

    想到这,无关目光闪烁,蹲下身捡起一个簪子在手里端详着——

    皆是源于亏欠……可她并不觉得他欠了她什么。

    “你说,这是哥哥送我的,那便是我的了。” 无关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温和。

    走到窗前,围墙与阁楼齐平,尽管底下暗得像深渊,她房间在二楼,月光能照到——

    她不追求太阳的炽热,有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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