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滑社的活动照常进行。每周三的晚上,颜夏都会准时出现在操场西门前的空地。程朗依然负责认真,只是现在,他不再需要刻意保持距离。偶尔在颜夏重心不稳时,他会很自然地扶住她的手臂,停留的时间比必要的稍长一秒,却又不会让人感到冒犯。
“进步很大。”有一次,在颜夏独立完成了一个简单的绕桩动作后,程朗难得地给出了明确的表扬。他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很亮,颜夏竟一时不敢直视,只能低头假装整理护具,掩饰突然加速的心跳。
更隐秘的变化发生在每晚回宿舍的路上。自从乐跑结束,颜夏养成了晚自习后“顺路”去信息学部教学楼附近转转的习惯。
有时能“偶遇”刚做完实验的程朗,有时遇不到。但每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她一整天的疲惫都会神奇地消失。
“这么巧?”程朗总会这么说,然后很自然地走到她身边。
“是啊,好巧。”颜夏也总是这样回答。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中的校园里,聊着一天的琐事。从专业课的难点到食堂新窗口的测评,话题琐碎却从不冷场。这段十分钟的路程,成了颜夏每天最期待的时光。
十一月二十日,一个平凡的周五下午。颜夏和室友们刚结束了一整天的课程,抱着洗漱用品冲向浴室。
“快点快点,再晚就人更多啦!”林薇催促着。
四个人在氤氲的蒸汽中洗去疲惫,讨论着晚上要去图书馆复习哪门功课。
当她们推开澡堂厚重的门帘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下雪了!”赵晓琳最先惊叫出声。
细密的雪花正从灰白色的天空无声飘落,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装满羽毛的枕头。不过洗个澡的工夫,整个世界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路灯刚刚亮起,暖黄色的光晕中,雪花飞舞的姿态更加清晰可见。
“啊啊啊是初雪!”张悦兴奋地跳起来,完全忘了自己还穿着拖鞋。
四个女孩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朝着宿舍楼狂奔。放下洗漱篮,甚至来不及擦干还在滴水的头发,她们又冲回了楼下。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宿舍楼前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型的庆祝现场。女孩们穿着各式各样的睡衣拖鞋,在外面兴奋地拍照、转圈、伸出手接雪花。笑声和惊呼声此起彼伏,寒冷完全被兴奋的热情驱散。
颜夏站在熙攘的人群中,看着这片纯白的世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她甚至没有多想,就掏出手机,点开了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下雪了!要出来看雪吗?」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连室友叫她拍照都没听见。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在和室友五排,先不出去了。」
很简单的回复,甚至没有多余的标点。颜夏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失落。或许是因为周围的氛围太过欢乐,又或许是她早就习惯了程朗这种直男式的回应。
“颜夏!快来,我们拍合照!”林薇在不远处挥手。她收起手机,笑着跑过去:“来了!”
四个女孩在雪地里摆出各种搞怪的姿势,头发上的雪花融化成细小的水珠,在路灯下闪闪发光。颜夏和室友们拍完照,又加入了打雪仗的行列。虽然雪还不够厚,捏不成像样的雪球,但轻轻一捧洒向空中,看着雪花再次飘落,就已经足够快乐。
“你们看那边!”赵晓琳突然指着宿舍楼的某个窗户。
几个女生正从窗口探出身子,试图用晾衣杆去够树梢上的积雪,引得楼下阵阵哄笑。
颜夏也忍不住笑起来。这一刻,她完全理解了为什么初雪总是被赋予那么多浪漫的意义。不是因为雪本身有多美,而是它能让最平常的日子突然变得像节日。
不知过了多久,宿管阿姨洪亮的声音响起:“关门了!姑娘们快回来吧!”大家这才依依不舍地往回走,一步三回头,仿佛要把这片雪夜的美景刻进脑海里。
回到温暖的宿舍,颜夏的心情依然雀跃。她翻出那本很少使用的日记本,郑重地写下了今天的日期。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第二天早上,颜夏还在睡梦中,就被林薇摇醒了。
“颜夏!你文笔这么好,为什么不开个公众号?”
原来林薇早起时,无意中看到了颜夏摊在书桌上的日记本。
“就是随便写写...”颜夏揉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
“真的写得很好,”张悦也凑过来。
赵晓琳一边刷牙一边含糊地附和:“对啊,比很多营销号写的有感情多了。”
内容是这样的:
初雪,是刚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