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雨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他却下巴一抬,不容置喙的样子,“带路。”
林舒雨只好捂着鼻子默默往前走去。
夜市的嘈杂声隔着围墙飘过来变得朦朦胧胧,小区里四下静谧,林舒雨努力竖起耳朵,却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身后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人是属猫的吗?若不是能看到地上的人影,简直不相信有那么个大块头跟在自己身后。
两人一路无话,走到单元楼下,林舒雨才转过身对他说:“我到了,谢谢你。”
“谢我什么?谢我撞到你让你流鼻血吗?”话说得讨厌,但语气却没那么凶了,他又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是哦,我为什么要说谢谢?哦不,我这好像是自己撞的,也不能怪他吧。
林舒雨的脑回路被他带偏了,懵懵地接过新的纸巾,鼻子上的那张已经湿透了,她正要按上新纸巾。
“等下,我看下。”沈行舟俯下身。
林舒雨这才反应过来,他的个子太高,可能正常站立时只能看到自己的脑袋顶,所以看脸的时候总要弯下腰来。
不好总劳烦人家,林舒雨索性昂起头把脸凑给他看。没想到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原地往后蹦了一步。
所以他是被吓了一蹦?
林舒雨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不淡定,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
只听他“咳咳”了两声,眼神左右飘了两下,很快又恢复了严肃冷淡的样子。“已经不流血了,把你的手机给我一下。”
林舒雨掏出手机解锁递给他,凑他身边看他要做什么,他却极不自在地挪开了一步。
这是嫌我离得太近了吗?林舒雨在两人之间逡巡了一眼,觉得这算是正常的社交距离啊…撇了撇嘴,自觉离他远了一步。
远远够着脑袋,看他在手机上输上一串号码,又输了沈行舟三个字,点击保存,然后递还了回来。
“这是我的号码,如果你有什么不舒服,可以打给我。”
林舒雨接过手机看了看,他把自己的号码新建了联系人,却没有回拨给他自己,这是很明确的单向联系关系,约摸就像是售后服务那样,有事你就找我,我反正没事找你。
所以,他这是在维持着距离呢。
顿时,林舒雨的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空荡荡,但又觉得也能理解,毕竟对他而言,自己不过是个陌生人,而且…说不定他已经有女朋友了,那更要避嫌了。
仿佛一桶冷水从头上浇下来,林舒雨觉得自己终于从今天的混乱中惊醒。
“再见。”林舒雨慌不择路地转身跑了。
沈行舟就这么看着这姑娘风风火火、乒乒乓乓地跑进了单元楼,随后一楼、二楼、三楼的楼梯灯先后明灭,“砰”“嗙”两声传来,应该是进了门。
呆懵懵的人,这会儿跑得倒挺快…沈行舟仰头看着三楼的灯光亮起,若有所思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在他身后,三楼窗帘的一角被轻轻撩起,这次沈刑警没能发觉。
两人住的单元楼其实隔不太远,只不过今晚沈行舟带着林舒雨几乎绕行了大半个小区,前后折腾了半个小时。跟人把自己给跟迷路了,这也真是太好笑了吧。
沈行舟一边想着一边推开门,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在微微扬起。
“哟,你怎么才回来,要是再不回我就打算去支援你了。”
沈行舟看着一手拿着烤鸡翅一手端着啤酒,满嘴是油的段晓辉,对他的打算支援表示嗤之以鼻。
“沈队,你刚才进门的时候在笑。”小眼镜眯着眼幽幽地盯着沈行舟,眼镜的金属边框在灯光下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屋里的三个人闻言齐刷刷看向沈行舟,各个发挥出勘察凶杀案现场的架势。
而沈行舟早已泰然自若地站在屋中,睥睨着三道目光,以一当百的样子。
“小眼镜,你度数是不是又升了,他这张扑克脸再看我就要吐了。”张扬一副受了内伤的表情,正要把烤串往嘴里送,背后就惨遭扑克脸一记重拳。
沈行舟拳头还没收回来,被段晓辉一把扣住,“等会儿,你怎么一手血?”
小眼镜凑上去闻了闻,淡定地说:“人血,新鲜的。”
张扬立马拍案而起,“我操,什么贼敢在我沈爷爷头上动土。”
段晓辉被张扬拍桌子的动静震得一愣,“贼?不对啊,刚才不是一个姑娘在跟踪你吗?”
这话一出口,小眼镜和张扬眼冒金光,视线齐刷刷扫过来。
张扬:“什么姑娘?跟踪?!”
小眼镜一拍大腿,“我他妈就说他刚才进门的时候在笑,你们还不信!”
趁着他们逼问段晓辉的当头,沈行舟立马逃离战场跑去洗手间洗手,手上的血确实不少,这会儿已经干了,冲洗后又融开,丝丝缕缕地流进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