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忆梦
  解慎川这一走,何时回京还未可知。

    当初京城传言范大将军在边疆带来了个年仅十岁孩童,还收他为徒,众人皆觉不可信。

    待到马队经过江济堂前的大道,江孟澋远远看了一眼。他不会看面相,但他一时间也觉得范叔没看错人。

    京城一时对这个孩子众说纷纭,没人知道他一人怎么在边疆活过来的,也没人知道他一身本事从何处学得,甚至有人怀疑过他是敌国细作。

    直到范凭初亲口讲述了他的战功、他的能力,以信誉作保,甚至赞其有阮嵩之才,众人才开始信服一二。

    先皇为其授职将军府参谋,这个位子说重要是重要,但说是虚名,也未尝不可。

    将军府一堆参谋。

    他们大都由文官任职,其余则是老迈转任的武将。

    解慎川就在这位置一待就是十四年。

    他等这一日很久了。

    今晚来找江孟澋,不像是道别,期盼早日凯旋,倒像是在说:

    任我纵马沙场,纵使马革裹尸也无憾!

    当年江孟澋父亲去北疆也是嘴上说着轻松,只叫他们娘仨在家中安心等他回来。

    前线捷报频传,家书字字安好。

    可最终呢?

    去时满腔热血,归来却成了冰冷隔世的尸骨。

    母亲悲痛过度,不久亦撒手人寰,独留下两个孩子而去。

    父亲入仕以来,江济堂一直是由母亲坐镇,父亲和其他几位老大夫相互帮衬着。

    这场变故后,江济堂的主人就成了江孟澋和他弟弟江云。

    刚束发的少年,必须撑起这个家,撑起这个百年基业。

    他谢辞了朝廷微薄的抚恤和入翰林医院的许诺,一步步从悲痛中振作。

    而今,江孟澋已经有了回看过去的底气,他能问心无愧地和父母的在天之灵道声“一切安好”。

    ***

    若按以前,他一定会觉得自己和江神医是完全不同的两人。江神医却愿为医官,愿为朝廷赴死;他厌恶官场,只想操持好家业。

    他梦里的情节和市井的话本传闻出入很大,不是什么志同道合一见钟情。

    但若他所梦更贴近他们真实的故事,江神医一开始是寄情山野之人,那是什么让他一反常态?

    是阮嵩吗?

    不是。

    是那场瘟疫。

    那场席卷京城,关乎大羲命脉的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