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顾霖敕令整个御史台都动起来的时候,甚至就连整个天下的氛围都是陡然一变。
不仅仅是地方,包括中枢之中的大人物们。
随着御史台抽丝剥茧般的调查,都相继的倒了下去。
顾霖这一次是当真没有半分的留情。
其实他早就已经可以动手了。
一直没动手,甚至还给这些人留下弹劾自己的时间,完全是因为出于大局上的考虑。
漕运太关键了。
且这些人所掌控的势力无一不是各地漕运港口的大能。
这些人的突然倒下就必定会引起漕运生乱,顾霖得给其他人留出时间,让他们快速的去抢占因这些人倒下而丢失的市场。
也唯有如此,才能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之下,对整个王朝的上上下下进行替换!
这绝对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大案。
其中所涉及到的所有人,几乎都是地方上乃至中枢当中的大人物。
也唯有开国之初或许才能办成这种事,且还必须有着顾霖这种声望、御史台这种渗透掌控力的部门在,若是换做了王朝中后期,此举绝对会让一个王朝在顷刻之间崩塌!
头一日,权发遣淮南路转运副使刘庚被革职锁拿,其府邸被御前司亲从官围得水泄不通,账册文书尽数查封。
消息尚未传开,第二日,工部郎中、都大提举汴河堤岸司柴靖便因收受巨额贿银,为走私船只大开方便之门,于朝会之上被御史当庭弹劾,证据确凿,即刻褫夺官身。
紧接着,同知太府寺事孙佑、勾当汴河水磨务赵谦等一众涉事官员相继落马。
御史台的查案效率高得惊人,显然是早已掌握了切实证据,只待雷霆一击。
这些往日里在漕运各个环节上手握实权、声名显赫的“大人物”,此刻却如同秋风扫落叶般,纷纷从云端坠落。
而这还只是中枢。
地方上的种种就更加不需要说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随着此番御史台的大清洗一开,各地之间受过大族摧残过的百姓们更是一个个不再忍让了,纷纷向御史台举报起了他们昔年的种种罪行。
而这,也注定会引起更大的漩涡!
——天下惊震!
这才刚刚统一了不到三十年,那股动荡的感觉便在整个天下再次升了上来。
也好在在统一之初,顾霖便已经让人大规模的进行了清扫,几乎将所有的抵抗势力全都灭了,这才没能引起更大的混乱。
但御史台的势力终是不可能完全辐射到每一处疆域。
而那些在地方上深耕多年的大族实力自然而然便不用说了,当他们挡住御史台的第一波攻势之后,留给他们的退路自然而然便只剩下了一个。
那就是造反!
淮南路,庐州府。
这座因漕运而兴的古城,今夜注定无眠。
城东那座占地极广、门庭深峻的吕府,此刻更是笼罩在一片肃杀与绝望之中。
吕氏,累世盐商出身,自前朝时便深耕庐州,家族子弟多有出仕,门生故旧遍布淮南漕运各司。
凭借着对漕运关节的掌控与地方上的盘根错节,吕家这些年明里暗里积累的财富与势力,早已远超常人想象。
可如今,御史台的铡刀,已然悬在了头顶。
府邸深处,密室之内。
烛火摇曳,映照着家主吕彰那张因愤怒与恐惧而扭曲的脸。
他猛地将手中那份抄录的《漕运厘正条例》摔在桌上,厚重的檀木桌案发出一声闷响。
“都看清楚了吗?”吕彰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穷途末路的疯狂,“顾霖这是要绝我们的根!”
“百贯流放,五百贯绞刑,千贯斩首,抄没家产.他这是要把我们吕家上下几百口,往死路上逼啊!”
下首坐着的,皆是吕氏的核心子弟与依附于吕家的几位地方豪强首领,人人面色凝重,甚至带着惶恐。
“大伯,”吕彰的侄子,如今在庐州厢军中担任指挥的吕骁猛地站起身,他年轻气盛,脸上满是戾气,“我们吕家为这庐州府纳了多少税,养了多少民?”
“如今那顾霖在朝中一手遮天,弄出这等恶法,分明是要把我们这些地方大族赶尽杀绝!”
“难道我们就坐以待毙,等着御史台的人来抄家锁人吗?”
“等死?”吕彰狞笑一声,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我吕家累世经营,岂能甘心引颈就戮?”
“他顾霖不给我们留活路,我们就自己闯一条出来!”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道:“别忘了,我们手里还有钱,有粮,有人!庐州厢军中有我们的人,这淮南路上,受过我吕家恩惠、被顾霖这新政逼得走投无路的,又岂止我们一家?”
另一位族老忧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