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辽东绥安,朝堂之变


    他的前路似乎已经断了。

    一切幻想在现实面前终究被击溃。

    与那位被父皇亲赐监国大权、代行天子事的太子李承乾相比,他李泰纵使再受恩宠,终究也只是个困于王府的亲王。

    其中的天堑鸿沟,绝非恩宠可以填平。

    “拿酒来!”

    李泰越想越是心绪如焚,不由地一拍桌案,厉声嘶吼,想要以酒买醉。

    恰在此时,驸马都尉柴令武未经通传,径直步入了这弥漫着颓丧气息的书房。

    眼见李泰李泰仍是如此颓靡,他眉头紧锁,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声音沉郁如铁:“殿下!何以自堕至此?”

    “若一味沉溺于颓靡之中,来日大位,殿下还图是不图?!”

    作为柴绍的次子,又是李泰的绝对心腹之一,柴令武身上同样也是带着一股尊贵的气质。

    说起话来也是十分的直接。

    “不颓废?不颓废又能如何?!”李泰猛地扭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柴令武,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自嘲道,“父皇以国事托付太子。”

    “令其监国至今,权柄日重!”

    “本王.本王又能为之奈何啊!”

    他声音嘶哑,那份苦涩几乎要从字里行间滴落下来。

    闻言,柴令武亦是默然片刻,轻声叹了口气。

    当前局势对他们这一系而言,确已如履薄冰,危机四伏。

    然而——

    这绝非死局!

    只要李世民龙体尚安,乾坤未定,一切就还有翻盘的一线生机!

    念及此处,柴令武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他撩袍在李泰近旁的太师椅上正襟危坐,身体微微前倾,郑重说道:“殿下!此等自弃念头,万万不可再有!”

    “殿下可知,臣等,早已随殿下踏上此路,身后——便是万丈深渊,已无退路可言!”

    “太子监国日久,其心性手段,殿下难道还看不分明吗?”

    “殿下难不成当真以为”柴令武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即便我等此刻束手,自断羽翼,来日太子登基,便会赐我等一条活路?”

    “便会容得下殿下这曾与他分庭抗礼、深得帝宠的亲王?”

    这是一个血淋淋的、不言自明的答案。

    李承乾的秉性,朝堂衮衮诸公,谁人不知?

    其执政酷似李世民之雄略,然为人却愈发刚愎独断,睚眦必报,他日若是李承乾继承皇位,哪怕是能够放过李泰,可他们这些李泰的臣子呢?

    朝堂倾轧,夺嫡之争,自古便是如此。

    一步踏出,便如离弦之箭,再无回头之路。

    无论是对于李泰自己也好,亦或是柴令武这些个心腹也罢,他们都只能向前。

    闻言,李泰的表情也是猛然一变,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畏惧:“此话何意?”

    “难不成太子继位之后,还会杀了本王不成。”

    “我们可是.兄弟。”

    他这话是越说越弱。

    因为他也不由得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继位之后会不会放过李承乾和其他兄弟。

    显然不会。

    其他兄弟就暂且不说了,李承乾是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死。

    这是一定的。

    一瞬间,他脸上血色褪尽,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惊惧,声音都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音,几乎是失态地抓住柴令武的衣袖追问:

    “那那如今该当如何是好啊?!”

    “太子监国,大权在握!父皇远征辽东,鞭长莫及!”

    李泰语速飞快,仿佛要将心中积压的恐慌倾倒出来,“朝堂之上,群臣对我避之唯恐不及,视若瘟神!”

    “本王.本王就算不颓靡不振,又能如何?!”

    巨大的无力感和对未来的恐惧彻底攫住了李泰,让他方寸大乱。

    柴令武显然早有腹案。

    他眼神一厉,霍然起身,俯身凑到心神不定的李泰耳边,压低了声音,开始密授机宜。

    随着柴令武的低语,李泰脸上的表情急剧变幻,从最初的惊疑不定,到中间的挣扎权衡,最终化为一片难以置信的骇然。

    “若若依此计行事”李泰的声音干涩无比,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些.那些前去谏言的人岂不是.九死一生?!”

    “哼!”柴令武冷哼一声,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殿下!无论我等是进是退,皆是刀头舔血,步步杀机!”

    “坐以待毙,必死无疑;”

    “行此险招,只要陛下能安然回銮,我等或能于绝境之中,搏出一线生机!”

    “这有何不可?!”

    李泰的眉头依旧紧锁,眼中挣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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