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着可爱双马尾的店员小姐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训练有素的善意笑容，满是见过世面的从容。
“当然可以选购~不过，您的身材……试穿可能不太方便哦，我们这边有尺寸参考表。”
她委婉地提示，热情地取出一件带有夸张蝴蝶结和层层叠叠蕾丝的粉色蓬蓬裙，在斯皮亚图斯身前比划了一下。
“您觉得这件如何呢？非常可爱，而且很有节目效果！绝对能成为全场焦点！”
节目效果？全场焦点？
潜入的第一要素难道不是低调、隐蔽、便于行动吗？这种像是要去马戏团表演的衣服，只会让他在警视厅像个移动的靶子。
斯皮亚图斯回头想征求库拉索的意见，发现她正站在几米开外，整个人宕机了一样，眼神放空，极力假装自己只是一个路过的雕像。
她身旁一家店的招牌吸引了斯皮亚图斯的注意。
“对了，还有这个！”
他眼睛一亮，根据宾加的“女装潜入指南”，全套装备是提升伪装可信度的关键，哪怕是看不见的地方也不能马虎，这就是所谓的“信念感”。
“你用不上这个！！！”库拉索突然闪现眼前。
“可是宾加说，视觉上的起伏是区分性别的关键……”
“别说话。从现在起，删除关于宾加的所有女装建议。”库拉索背后仿佛升起一尊只有在浮世绘里才能见到的恐怖般若面具，黑色的怨气几乎实体化。
斯皮亚图斯福至心灵地闭上嘴。
接下来的购物过程异常高效、沉默。
库拉索走在前面，目光如炬地扫过一排排衣架，快速出手选中一套深色的修身风衣和一条同色系的围巾。
既能遮掩斯皮亚图斯的身形性别，又完美地兼顾了隐蔽性和行动力，还审美高级。
斯皮亚图斯乖乖跟在后面，负责示意店员尺码，刷卡付款。
不一会，他双手提满大大小小的纸袋，感觉自己像个购物车。
前方的库拉索终于停下脚步，她侧过头，有些疑惑：“你怎么不说话？”
斯皮亚图斯默默地举起手机，里面传出机械的电子音：“申请打开麦克风交流。”
“噗嗤——”
库拉索像是被戳中某个奇怪的笑点，那张常年冰封的脸上绽开笑容。笑容很浅，却像是一束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让她瞬间生动起来。
“好了，你可以说话。”
斯皮亚图斯大松一口气，指向路边一家装修精致的露天咖啡厅：“我们去喝点咖啡、吃蛋糕吧！女孩子们逛街累了都会这么做的！这是名为‘下午茶’的必修课！”
库拉索注视着他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语气纵容：“你是男孩子。”
“AI的性别只是参数设定。”他振振有词，“这也是任务的一部分！”
看着斯皮亚图斯一脸幸福地往嘴里塞着草莓蛋糕，奶油沾到了嘴角也毫无察觉，库拉索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馨与平静，没有任务，没有杀戮，没有背叛，只是陪着一个……一个有点傻的弟弟喝下午茶。
偶尔像个普通人一样浪费时间，也许并不是什么坏事。
不过……AI需要进食吗？那些蛋糕最后都去哪了？
库拉索默默思考着斯皮亚图斯的内部构造，突然听见奇怪的声音。
“可恶，是莱伊。”
组织代号。
库拉索瞬间眼神凌厉。她将玻璃杯捏碎，剩下锋利的尖刺，制成临时武器，警觉地环视四周，将还在吃蛋糕的斯皮亚图斯护在身后。
“斯皮亚图斯，有其他人在？是任务？！”
然而，当她回头，却瞳孔地震。
斯皮亚图斯正高高地举起一把藤编椅子。
“发、发生了什么事？！”名为米原樱子的女店员惊恐地上前，想要阻止却又不敢靠近，“先生！请把椅子放下！太危险了！”
斯皮亚图斯探头对库拉索露出灿烂的笑容。
“你是我姐姐，叫我‘朝酱’会比较可爱哦。”
然后对着米原樱子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他放下了椅子。
“朝、朝酱？”库拉索对这个充满亲昵感的称呼茫然又犹豫。
米原樱子刚松了一口气，转身准备清理地上的碎玻璃，一片巨大的阴影再次笼罩了她。
她僵硬地一点点回过头。
只见那位银发青年并没有放弃，而是双手抓住一张沉重的铁艺圆桌，似乎正准备把它举起来。
“那、那是桌子……”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那是遮阳伞棚的杆子！请住手！”她快要哭出来了，无力地试图阻止这位疯狂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