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雪凝说道。
老总的目光在两人之间不动声色地逡巡了一瞬,适时开口道“荣小姐太谦虚了。
这么大的支持,无论代表谁,我们前线都要认认真真地道一声谢!
喏,万里同志正好也过来了,你们又是熟识…
趁着这杯酒还热乎着,是不是该好好敬荣小姐一杯?
也好让同志们看看我们对‘坦克捐赠人’最高的礼遇?”
“不!不必了!
我听闻伍万里同志的父母长辈今天也来庆功了?
正是一家人难得团聚的宝贵时刻。我怎么好占用万里同志的时间,打扰亲人相聚的珍贵天伦?
我只是想请求帮个忙,一个小小的忙…”
荣雪凝说道。
“哦?帮忙?但说无妨嘛。”
老总微微颔首说道。
荣雪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按捺回心底的深渊。
她白皙的手指伸进随身的真皮手袋,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摸索着,取出一个东西。
那东西体积不大,却被深色的天鹅绒层层迭迭地包裹着,在她纤柔的掌心显得格外沉甸。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她轻轻揭开最外层的天鹅绒。
一件艺术品在明亮的灯光下骤然生辉。
白银被妙磨,极致地堆迭、塑形、镂刻成一条钢铁巨鲸的模样——那磅礴的姿态,正是万里号航空母舰的等比微缩!
甲板平整,舰桥耸立,炮塔与起降引导线如同实质,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都彰显着令人叹为观止的匠心与代价。
更令人侧目的是,在那象征飞行甲板的银台之上,竟同样以白银精心塑造了两个小小的、站立着的人影!
人影一高一低,分明是伍万里穿着海军军装的挺拔塑像,还有荣雪凝套裙清雅的纤细轮廓。
两人对面而立,一个微微俯首倾听,一个抬头仰望诉说。
那站立的姿态、距离,竟完美地复刻了万里号甲板上,正是伍万里和荣雪凝交谈帮忙的关键瞬间!
这东西太不寻常了!
“好一件宝贝!”
陈首长眼中精光一闪,嘴角的弧度似乎饶有兴致地加深了几分。
“好重的礼物啊。
放下东西,人放心回去吧,雪凝同志。
路上小心些。”
老总多了一丝长辈的温和道。
“多谢…多谢您!”
荣雪凝重重点头道。
她甚至没有勇气再看一眼那个站在咫尺之外、气息如冰的伍万里,猛地转身,长睫毛剧烈地颤抖,再也藏不住那份难以言喻的狼狈。
就在荣雪凝近乎仓惶地逃离主桌核心区域的瞬间,极速的、深埋头颅的疾走让她根本无暇顾及前方。
刚迈出主桌光晕的边缘,一道高大、沉凝、带着无形威压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她的右侧横插过来。
“砰!”
一个沉重的闷响,伴随着荣雪凝低促的惊呼。
千钧一发!
伍万里的手,闪电般探出将她扶好。
荣雪凝的身体被这股粗暴而有效的力量带得向前踉跄一步,鞋跟重重跺在地毯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才堪堪稳住。
肌肤相触,隔着厚实的军装呢料和柔软的女士套裙,清晰无比地传递到彼此的神经末梢!
极其短暂的僵持,连半秒钟都不到!
“谢谢!”
荣雪凝愣了一秒,随即向伍万里道谢后便匆匆离去。
“老总,陈首长,万里敬你们一杯!”
伍万里深吸一口气连忙收回目光,看向老总和陈首长说完,被一口闷了一杯酒。
老总的大手重重拍在伍万里肩上,声如洪钟道:“好小子!四渡汉水,破敌舰队,平泽夺港,万里赴会救青阳,这回又打得美国鬼子满地找牙!
真是打出我军的威风,打出新中国的骨气了!”
旁边的陈首长也端着酒杯,满面红光地点头,眼中满是赞许和欣慰道:“奇迹!万里啊,你和你带出来的钢七总队,就是咱们手里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
伍万里被两位首长的夸赞和满场关注的目光弄得有些赧然,但更多的是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和责任带来的沉稳。
他正要再次举杯,老总却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着长辈般的关切道:“不过啊,酒就点到为止,意思到了就行。”
陈首长也笑着接口道:“对,知道你高兴,也得悠着点儿。
别耽误了正事,明早天一亮,指挥部的第五次战役统筹规划会议就要开拔了。
你的作用很重要,可缺不得席。
现在这宝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