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工团棉衣配额不是增加了?”
他喉咙发紧问道。
“我给伤员了,他们那里还不够呢。”
“您胃不好,别总吃炒面糊糊…”
安静抽回手,把土豆硬塞进父亲兜里,话没说完就被安长森拽到炭盆前。
“你呀,总是想着别人,却不照顾好自己。”
“之前在缉安车站,把自己的围巾和棉衣是给了那个叫伍万里的小子吧?”
“结果自己冻的,发了一夜高烧!”
“诶……”
安长森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温热的盐水瓶塞给她。
火噼里啪啦的烤着,两人一时间沉默了几秒。
“爸…伍万里同志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仁川那边…是不是很危险?”
安静揪着自己的衣服,指尖微微发颤,终于忍不住担忧的抬头问道。
安长森正拧开热水壶盖子,闻言动作一顿,瞥见女儿冻红的耳尖和紧抿的嘴角,心里已猜了七八分。
“刚收到志司通报,钢七团在仁川构筑了防线,伍万里继续坐镇指挥。”
“美陆军一师火力虽猛,但补给不足,估计未必讨得了好。”
安长森说道。
“可我听说美陆军一师有兵力挺多的,钢七团估计损失的很大,剩余兵力不够了吧。”
安静急得嗓音微颤,又慌忙压平,越说越慌,揪着大腿的肉发红也浑然不觉。
“你倒是先操心起来他了,你爹也刚打完汉城守卫的战斗,可没见你担心。”
“安静,你实话告诉爸——是不是对那小子…”
安长森闻言,心中忍不住涌起一阵酸意,一种自家白菜被拱了的感觉升腾而起,忍不住问道。
“我…”
“我就是…就是怕他像辑安车站牺牲的文工团姐妹那样忽然就牺牲了…”
“牺牲了就再也见不到了…”
安静倏地涨红了脸,攥着棉衣下摆,半晌才嗫嚅着。
话未说完,她的眼眶先红了。
安长森摇头轻笑,替安静拢了拢单薄的衣领,心想果然如此。
“当年你妈送我去前线,也是这副模样。”
“后来我每次冲锋,怀里都揣着她缝的护身符。”
“但伍万里不一样,他是啃硬骨头的狼,你不一定拴的住。”
“而且他太耀眼了,还那么年轻,估计不少首长都盯着这个女婿呢。”
“别人不说,那萧振华首长看到伍万里全歼完美军舰队,还抢了航母和战列舰,估计两眼发光了。”
“估计巴不得伍万里娶他家的独女呢!”
“还有一个问题,他这样玩命的打仗,虽然确实立下一个个辉煌的大功,前途也一片光明。”
“作为军人,我敬佩他!”
“可你现在就死心塌地的心属他的话,作为父亲我不太想。”
“要是他真牺牲了,你总不能…”
他顿了顿,语气忽而严肃道。
“那我就不嫁了!”
安静咬紧下唇,低声说道。
“胡闹!”
“你以为我是跟你开玩笑吗?!”
“他现在在仁川要顶住近万美军精锐,手上估计就近两千号兵。”
“你还没过门,没名没分的,还想着为他守寡一辈子了?”
安长森闻言,气的当场站起来,瞪着安静骂道。
“爸!”
“您还是军政委呢,怎么就这样的思想!”
“难道革命伴侣应该选一个畏畏缩缩,不肯拼命的后方子弟吗?”
“还是说应该只喜欢伍万里同志的功成名就少年英雄,而嫌弃他为国征战时的生死危险?”
“妈是这样喜欢你的吗?”
“爸,您常教导我们军人要坦荡。”
“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就我们父女两,那我现在坦荡的表达。”
“我喜欢的是伍万里同志,而不是什么位置什么功绩的伍万里同志…”
“哪怕他现在只是个小兵,明天就要扛着炸药包炸碉堡,那我也喜欢。”
“我喜欢他!”
“从辑安车站他唱《志愿军战歌》那天就喜欢!”
“喜欢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他打仗不要命,喜欢他给伤员让药,更喜欢他提起新中国的未来时发亮的眼睛…”
“我对伍万里,就是坦坦荡荡的喜欢!”
安静咬紧牙关,难得站起来咬着牙,抽泣着说道。
安长森闻言,瞬间怔住了。
他望着这个从小乖巧的女儿,心中震惊不已。
他没想到一向安静内敛的女儿,居然能为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