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不是重点,纪泠也只是粗略想了一下,很又将注意力转向目前要做的事上。
这位长相可爱的小女孩已经完全忘记了哭泣,双手拎着篮子眼巴巴地望着纪泠。
纪泠只想了几秒,很快走到一旁折了根树枝,回到坑边隔着一定距离戳了戳里面又昏过去的天鹅:“大白——你还好吗大白?大白大白大白……”
在纪泠锲而不舍的呼唤下,大白迷迷瞪瞪地扑腾起来了,它摇晃着身体回应:“我很好!很好……”
“那就好。”纪泠真情实感地庆祝了一秒,他上前用树枝扶了下大白,问,“你知道大灰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吗?”
大白有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清澈得反光,它那双眼凝视着纪泠时显得并不那么机灵:“我不知道啊。我可没空管它,我自己的时间也很赶的——而且,偷偷告诉你,大灰特别讨厌。”
它说这话时纪泠下意识看了眼小红帽,小红帽没什么反应,反而说:“大灰应该也不喜欢我,我经常找不到它。但是哥哥,你为什么要问大灰的事情呀,你认识大灰吗?你也想和大灰一起玩吗?”
“你记性太差了!什么都记不住!”天鹅又开始大喊大叫。
小红帽不理它,低下头甩着野篮:“我很喜欢大灰的,如果大哥哥也想,那我们可以一起玩的,我也喜欢大哥哥。”
“我当然想,但是小红帽,”纪泠奇怪地看着她,“不是你说让我帮你找大灰吗?”
“是吗?那太好了。”小红帽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摆了摆手。
她哒哒走上前,祈求地看着纪泠,模样可怜极了:“哥哥找到大灰了吗?”一股寒意从她接触的地方扩散开来,纪泠低下头,望进小红帽眼底,看见了她孩童纯粹的难过与慌张下掩盖的欢悦,那浮于表面的情绪让她看上去并不如她表现出来的在意大灰。
滴答。
有一滴血从篮子底部渗出,落在地面。纪泠动作微顿,随即笑了声,抬手欲揉揉小红帽的脑袋,指腹刚触到她的帽子就感到一点不明显的润感,纪泠神色变化了下,低下头,发现指腹颜色变重了。
他问:“小红帽,为什么你的记忆那么差呢?”
纪泠比她高太多,离得近了,小红帽要完全抬起头才能和他对视,阳光下,她的瞳孔呈现出一抹不明显的绿。
“因为……”小红帽笑嘻嘻地用手捏住帽檐,唰地将帽子举起,“小红帽没有脑袋!”
只见小红帽头上有一个碗大的缺口,正好是一个帽子能盖住的大小,边缘的血液已经干涸,内里血液混合着脑浆的液体还能看见流动。
“原来是这样啊,”纪泠将她的帽子轻轻戴回去,很认真地看着小红帽的眼睛,说:“我会找到的,我答应了你。”
小红帽轻轻眨了眨眼,纪泠却移开目光转向大白:“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大白摸不着头脑,还是回答道:“玩游戏,玩躲猫猫!”
“很好玩的游戏。”纪泠点了点头,看了看它,又看了看小红帽,笑眯眯地问:“大灰有玩游戏吗?”
“没有!”大白尖声道,“我说了!大灰死了!早就死掉了!死掉了就不能玩游戏了!”
小红帽也大声反驳:“胡说!哥哥不要相信它!我们都知道——天鹅是说谎精,只有匹诺曹能相信。”
纪泠微微一顿,随即安抚地笑了下:“好啦,不吵架,我想我知道大灰在哪里了。”
他转向小红帽,蹲下来浅笑着注视小红帽的眼睛,
“我想其实大灰就在你身边,小红帽。”
小红帽震惊地瞪大双眼:“真的吗?”
“也许只是你忘记了,”纪泠耐心地解释,同时伸手揭开了她手上的野餐篮上的红白格子布,“也许它在这里。”
小孩用的小篮子就尺寸上来说比成人用的小了一大圆,褐色的木料呈现出长期使用后的油亮光泽,格子野餐布下的盒子内部并不是空的,而是皱巴巴地团了一团深色的、打绺的……皮。
狼皮边缘参差不齐,凝固的暗红色血珠像丑陋的露水挂在毛发的末端。原本浓密厚实的灰色狼毛,此刻大面积地被粘稠、发黑的血污板结成一绺一绺,散发出浓烈的铁锈与腐烂的甜腥气。皮毛的角落部分还勉强保持着狼的形态——纪泠勉强辨认出了一只塌软下去的耳朵轮廓。这张狼皮像一块被用坏的抹布,随意团在野餐篮里。
小红帽惊喜地叫出声:“大灰!”
纪泠刚站起身,下一秒小红帽兴奋地抱住了他的腰:“大哥哥,你真的找到大灰了!你好厉害!”
纪泠只来得及扶住她,就被大白抢去了话头:“不可能!大灰怎么会在这里,你忘了吗小红帽,它应该在……”
小红帽侧过头歪着脑袋盯着它,天鹅一下子噤声,呆呆地看着她。
纪泠动作一顿,同样看了它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