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看不出几个小时前这儿有一道划破动脉的伤。
纪泠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抱怨似的说:“很疼的啊,而且我无聊死了。”
“至于你会不会被发现,其实我现在不想管了,”纪泠抿了抿嘴角,腼腆地笑笑,“如果你这边没办法的话,那我只能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
零定定地看着他:“你确定吗?”
“确定。”
气氛一时凝滞住,面前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铅灰色眼久久地注视着他,良久才凭空取出一张巴掌大的纸:
“邀请函。”
纪泠发紧的指尖在看到地动作的瞬间蓦地一松,他垂下眸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纸张伸出手去接,却没扯动,他挑了下眉,抬眼。
零开口:“我最后警告你一句,一旦你使用了这个,可能刚进去就会被盯上。我是不会冒险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救你的。”
纪泠却扬起眉诧异道:“你居然会关心人,哎呀,我的魅力已经大到这个地步了吗。”
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知道,”纪泠收敛了浮夸的神情,柔和地勾起唇,“谢谢。”
邀请函另一端的手依旧没有松开,“还有一件事,找到一件东西,带给我。”
纪泠说:“这是条件?”
“你可以这么理解。”
纪泠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问:“你怎么确定我进的副本有你要的东西?”
零没有回答,而是将邀请函拍到他手上,冷漠地开口:“你的道谢我收下了,可以离开了。”
下一秒,零的身影泡影般消散开,这片空间也自她脚下溃散,纪泠尚未反应过来,人再次坠入虚无。
“呼……呼……”
床上的青年倏地惊坐起,大口喘息着。
阳光从窗户欢快地跳跃进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暖融融的光晕中,纪泠紧了紧手指,却感受到硬纸的触感,他愣了一下,低下头,一张黑底鎏金的邀请函被他按在掌心。
纪泠将邀请函打开,几行烫金的字映入眼帘:
「亲爱的先生/女士:
我们怀着极大的愉悦邀请您成为《无限造星团》的新人玩家,为无限游戏奉献您的鲜血与热情。
使用请撕碎邀请函。
欢迎您的到来(笑)。」
尖锐的机械铃声猛地将纪泠的意识唤醒,他睁开眼,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是一间四周封闭的纯白房间,天花板中央的白炽灯亮得晃眼,房间内容纳了近百人,他们神情大多茫然无措,少许人眼底还残余着莫大的恐慌。
纪泠所站的位置偏角落,能大致观察房间内的动向,也能听到一些“这是哪儿”“你们是谁”“我不是死了吗”此类话语,或者说大部分人都在发泄恐惧似的说着话,想从别人那里获得一些信息。
这就是游戏?就在他感到有些迷惑时,一阵欢快的鼓点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机械音:“叮咚!欢迎各位成为无限造星团的预备玩家!造星团引路者为您服务!”
话音落下,房间内多出一道身影——不,这么说并不准确,因为来者并没有人形,而是形似羽毛球,抑或是公共厕所标识,头部是一个光滑的球体,身体无棱角,圆润而泛着淡淡蓝色辉光。
引路者的出现让房间里的人的情绪一下子有了发泄口,在被吓了一跳后便接二再三抛出问题:
“这是哪儿?”
“这是恶作剧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
引路者任由他们吵闹,直到人群在情绪高涨却得不到回应的一点点安静下来,直至鸦雀无声,才用合成的怪异腔调开口:“好了各位。首先我想你们应该知道,你们,已经死了。”
此话一出,人群再度小幅度闹腾起来。
纪泠眯了眯眼,这一点他早从零那里知道了,进入无限造星团的正常途径就是死亡,其他的——譬如像他这样“走后门”是少有的情况。
“安静,安静!”引路者晃动着圆滚的脑袋,“不要太激动!虽然你们死了,但你们十分幸运地被无限造星团选中,获得了成为游戏玩家的机会!”
“等等!”有人喊,“什么造星啊游戏啊的,给我说清楚点!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引路者往那人的方向靠近了点:“好的,先生。”
它分辨不出从哪里发出的声音抑扬顿挫地介绍道:“无限造星团是一款以‘和平友爱’为主题的多人沉浸式生存体验项目,玩家将前往精心设计的副本世界,完成各种‘轻松愉快’的任务。任务完成后,您将获得资源点、道具等丰厚奖励……”
机械音短暂静默,随后以某种微妙的愉悦语调补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