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裴源释放的威压压制了。
蒲舒阳咬紧牙关,调动体内灵力,试图突破压制,然而,就算他离凝晶境仅有半步之遥,也撼动不了裴源分毫。
可恶,明明刚才都是听见屋内的谈话后才冲进来,怎么这会儿又像个没事儿人一样。
——我愿意。
——现在起你就是我的道侣了。
道侣?
大师姐的道侣?
定眼一看,竟还是只妖?!
荒谬,简直是天方夜谭!
定是这妖在捣鬼,为什么不让他杀了这蛊惑人心的妖?!
蒲舒阳动弹不得也要竭力朝裴源瞪眼,以表达心中的愤怒与不甘。
裴源释放的威压只针对蒲舒阳一人,在场的其他人并没有受到影响,不过沈星苓一眼就看明白,两位师兄又杠上了。
这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只能把目光转移至封澜身上。
封澜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虽说时间、人物与计划有所偏差,但殊途同归,她与妖暗中勾结一事也是成功宣扬出去了。
按计划,她应该态度强硬地为栾祈撑腰,体现出自己对他爱到无法自拔,可以为了他不顾一切。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幻境中他们凄惨的死状,以及自己神志不清时出手伤人的零星片段。
封澜选择顺从此刻的心意,她看向裴源,轻声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裴源等人脸色稍有缓和。
这个时候,纵使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也不想听见与那妖有关的任何事情,更别提还是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怎么,你以为我们得躺在床上没个十天半个月不能动弹?”
裴源情绪不如蒲舒阳那般外露,但他心中也是有气的,说起话来自然就是阴阳怪气的语调。
朝夕相处,封澜又怎会听不出他话里的真正含义,得知他们并无大碍,终于放下心来。
“你们没事就好。”
“大师姐还有心思替我们担心呐?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情况。”
裴源说话时眉头紧皱,视线在封澜身上来回扫过,另外两人可能没发现,他可是一眼就看出了她修为倒退。
怎么就晋境失败,把自己弄成了这副鬼样子。
这次封澜理解错了他的意思,又或者是故意曲解。
她侧身拉过栾祈的手,十指相扣,言辞恳切:“我知道你们不喜欢妖,可他是不一样的。从来没有一只妖对我这么好,对我细心照顾,我要与他结为道侣。”
与裴源做抗争的蒲舒阳,仿若中了摄魂术一般,瞬间褪去了所有灵力,神情呆滞,唯有一双漆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封澜。
沈星苓也露出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她甚至忍不住胡思乱想,是不是平时大师姐为他们操心太多,他们又忽视了大师姐的需求,才会导致大师姐这么轻易就被一只妖拐跑了。
察觉蒲舒阳失去反抗,裴源顺势收起威压,不用看也知道,这两人是指望不上了。
封澜表面上对这妖情深意切,眼中却不见半分爱意,而且,她拉过他的手时,这妖身体僵硬,明显不适应这种亲密动作。
且不说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破绽,封澜与他才相识几天,怎么可能如此儿戏地选他做道侣。
好好好,宁可想这么蹩脚的骗局,也不说出来与他们商量。
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充盈心头,裴源看着栾祈,冷笑道:“大师姐宁可触犯宗规也要与你厮混,真是好大的本事啊。”
他在指桑骂槐。
封澜佯装没有听懂,为了巩固人设,推进计划,出言维护栾祈,“我们是两情相悦。”
“好一个两情相悦,我到要看看被宗规处置时,你们还是不是情比金坚!”
裴源一番恐吓兼好心提醒,岂料那妖没有丝毫退意就算了,封澜还继续火上浇油,“什么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越听越火气越大。
裴源干脆选择不听,他冷漠地扔下简短的四个字,“累了,休息。”
然后退出前厅。
他一走,徒留沈星苓茫然失措,这局面也不是她能应付得过来的啊!
她朝着封澜讪讪一笑,也拉着失魂落魄的蒲舒阳离开了。
封澜松开手,神色疲惫地坐回凳子上。
掌心的温暖撤离,栾祈顿觉怅然若失,但见封澜愁眉不展,迅速撇开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小情绪,轻声道歉:“都怪我没选好时机。”
昨天他与封澜交谈过后,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夜里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一日没有做出选择,就要一日承受煎熬。
所以他才会在今天一早就找到她,给出答案,只是没想到刚好被其他人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