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6
她和祝君白两个人?!

    万嬷嬷垂首道一声“是”,而后又道:“仍有女使守夜,小娘子和姑爷若有什么吩咐,摇一摇铃铛,她们便来了。”

    确实有手摇铃,就在拔步床的床头。但往常来说这都是摆设,盖因李楹睡觉都有人在旁守着,唤一声便是了,今夜却是守到门外去了……

    祝君白道:“有劳嬷嬷了。”

    至此,万嬷嬷彻底退出门槛,阖上门扉。

    “你……”李楹一时间有点语窒。

    嬷嬷是她的人,他怎么一上来就有种当家做主的感觉啊??

    “娘子。”祝君白对李楹说:“莫怕,今夜我们并不行房。”

    李楹脑袋炸了一下。

    偏祝君白不管她死活,继续说:“这是岳父大人的叮嘱,娘子体弱,不宜敦伦。倘若娘子介意与我同床,那么娘子睡床,我睡罗汉榻。”

    李楹脑袋又炸了一下。

    “停停停。”

    “谁体弱了,我身体好得很!”李楹终于知道为何刚才的气氛那么怪了,她险些忘了敦伦之礼是拜堂成亲的最后一个步骤。

    不过,阿爹竟然早就帮她规避了。

    “罗汉榻我睡还成,你这么长一条人怎么睡。”

    李楹朝拔步床努努嘴,“这床大,睡得下好多人呢。”

    夏日被子不需要多厚,柔软的一条松松铺展开,像是躺进了云里。只不过,不是她一个人躺进云里,祝君白也在。

    李楹思虑片刻,还是决定强调一下,“我没有外面说的那般体弱,金明池你知道吧?我绕着它跑一圈连喘都不带喘的。”

    祝君白望着帐顶,迟疑着提醒:“金明池方圆九里三十步。”

    李楹一噎,“喔,这么大。”

    祝君白眸中浮起淡淡笑意。

    “你笑了!”李楹新奇地惊呼。祝君白仰面躺着,她则是侧卧,瞳孔乌溜溜的,直白地瞅着自己的新婿。

    “很少见你笑,往后你多笑笑呀,多好看!”

    进士游街的时候,状元郎意气风发,榜眼谦逊腼腆,唯有祝君白无悲无喜,不卑不亢。那日的惊鸿一瞥,李楹到现在都记得。

    并非记得他有多么英俊,而是记得特别的气质。鼓乐大作,伞盖旌旗,人海喧腾,簇拥载道,而祝君白沉静平和,即便同状元、榜眼一样簪花披锦,却给人一种空山烟雨的清净之感。

    而此时此刻,沉静平和的祝君白被她说得耳根泛红。

    宛如浇了玫瑰花蜜的牛乳。

    李楹一向喜爱这种口味的牛乳,她往祝君白那边拱了拱,打算细细观摩。

    祝君白却道:“时辰不早,歇息吧。”

    李楹不依,“你困了吗?可是我睡不着。夫妻一体,你忍心独自酣睡,放任我孤枕难眠?好狠的心。”

    帐内静悄悄。

    李楹撇撇嘴,莫非她太夸张,把人吓退了?

    她摸不清他的心思,只得自顾自放慢呼吸,伸手摸了一个竹夫人抱在怀里,可怜见的。

    祝君白开口了:“那我同你说说话。”

    “好呀。”竹夫人仍然横在两人中间,夏夜抱着它睡觉很是凉快。李楹望着祝君白侧脸的轮廓,问:“你是平洲人,我没去过平洲,那边成亲是什么样的?”

    窸窸窣窣的动静在静夜中不断放大,祝君白右边的胳膊被竹夫人硌着,他在想,她是有意为之吗?

    敛了思绪,祝君白道:“平洲水多,船也多,时人盛行水上婚礼。一般用彩扎大船,花轿停放船头,旁侧小船则是迎亲鼓乐。”

    李楹一下起了兴趣,“好热闹啊,两岸店家、住户怕是都出来看热闹了吧?”

    祝君白:“对,彩旗招展,爆竹连天,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盛景。”

    李楹抚掌:“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来共枕眠,这句话放在平洲可太应景了!”

    旋即又问:“那水上婚礼的席面呢?肯定有所不同吧。上京很多人家举宴,交给四司六局操办,酒水场地、灯烛摆设,甚至碗碟清洗都可以让他们包圆,府上倒是省力了……平洲也有吗?”

    祝君白说没有。

    四司六局全面而周到,所耗银钱更是不可计数。除了宫廷宴会,能够请得动四司六局的人家非富即贵,往外走,出了京畿地带就没有这样的司局,遑论平洲的百姓呢。

    “不过平洲船宴小有名气,举办水上婚礼的人家通常会备一席船菜,款待宾客。”

    祝君白的嗓音清冽如山泉,语速又是不急不躁、慢条斯理的,这么躺在一起,听他说话,很有一种被哄的感觉。

    李楹扔开竹夫人,单手垫在脑后,听得专注,不时问上一句“有哪些特色”。

    “平洲船菜主要以焖、炖、煨为主,因船设灶,一船一席,激发食物本鲜。有一道名叫‘醉里乾坤’,实际上便是取太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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