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寅菲不明白为什么开学的日子过了一周,早起的乏力愈发的难熬。
清晨邻居家的爷爷奶奶武装整齐在菜园里翻地,她和韩梦竹两个人头挨头、手挽手,闭着眼梦游在校园。
打着哈欠吸入了一大口新鲜空气,路寅菲终于精神了一点。
“哔”,干脆的哨音回荡的操场的一隅,聚堆站立的男孩没有统一的着装和姿势。
周纵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曹旭在他旁边背着手像个大爷。
“听菲菲说葛指导是你亲自去请的,大动干戈为了我,谢谢了呗?”
周纵冷脸丢给曹旭一个白眼,似乎在说,“你真的蛮不要脸的。”
葛翠英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眼前这群半卷书生气的不安少年,内心只有四个字的评价:懒、慢、松、散。
毫不夸张的说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单领出来都不及体校那群“石缝里蹦出的猴”有分寸。
葛翠英抬眸对周纵对视,后者不语,一中这一批特招生的质量水平如何,师徒二人心照不宣。
“嗯哼。”葛翠英习惯性地清嗓发言,“我没时间和各位浪费,所以自认为不是体育这块料不必在我这折磨自己。
“说实话,我作为专业从体校出身的教练员不明白你们想通过体育这条路寻得什么样的捷径。
“我只知道学习有学习的难,体训有体训的苦,谁也不比谁容易。
“出路不分高低,但奉劝各位良性竞争,目的单纯。与其让我决定你的存留,不如彼此留几分颜面。
“你们中大多数的人或许现在转身回教室坐在板凳上静静心,成绩来得更快。
“别把体育生想得那么肤浅且简单,换句话说,一中特聘我回来,各位的训练难度和强度都将是超乎想象的酸爽。
“今早热身活动,三十个八百米,善意提醒,我可以目送各位溜走的背影,可见不得你耍小聪明的嘴脸。
“第一次放弃的机会送给各位,脱衣服,周纵计时准备。”
七嘴八舌的议论里,漫无目的的少年人们犹豫着是留是去。
曹旭看了一眼周纵从他的神色中得到了无比坚定的答案。
“葛指,风采不见当年啊。”周纵歪歪身子感慨道。
“用你说。”葛翠英怒吼出声,顺势踢周纵腰下一寸的耐力部位,咬牙道:“你小子真是亲徒弟,专坑你师父。”
周纵朗声笑笑,恍惚间,回到当年,初入迎康体校,在葛翠英和魔爪下,他拥有过坚持又纯洁的最青春。
半个月后,操场上的同一位置,集合的哨音响起,成排的队员,统一穿着上灰下黑的训练服,两脚开立,并肩而站。
经过心理和体力上的多轮筛选,整支队伍劝退了三分之一的成员,众人紧绷的那根神经并没有因为暂时留队而松了一口气。
周纵翻阅了他们近三天来的各项成绩对比,眉头皱得老高,曹旭见状忍不住吞咽下一口苦涩。
“葛指有事,由我转达一下她的旨意,月底一中历年举办的校庆汇演将和运动会合并,第二次决心的考验等给你们,大家需在运动会上选报各自特长的专项,要求不仅是勇夺第一,还要打破有史以来的最好成绩,也就是PB。
“鉴于各位以往的测试成绩并无参考价值,因此葛指选拔的基准为……隔壁三高中的体队小结。
“她老人家此时此刻应该正在夺位赛的现场,究竟结果如何,尚未可知,据说你们恩怨匪浅,那么预祝大家……好运。”
周纵合上名册笑得意味深长,解散后的队伍,走得零零碎碎脚步沉重,曹旭蹲在原地直叹气。
“真的是冤家路窄啊。”
周纵走近,轻踢一脚笑骂曹旭没有骨气,“差劲不差劲?没等怎么样呢就认怂了。
“孙主任要是看见你这死出,肯定会说你妄为一中大好青年。”
曹旭侧目仰视,“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三高为了拉升学率,特长生中一半都是体校借读的。
“那可是你的师弟们啊,怎么比?”
“用腿别动嘴。”周纵沉声道:“曹旭,你当初为我办事谈条件让我进一中当助教的时候可是信誓旦旦的保证能出成绩,我人在这了,葛指导也请来了,你准备逃了?
再起脚,周纵足足用了九成的力,恨不得一股气给曹旭蹬天上,落下来直接摔成八瓣儿,省得他动武。
吃了痛的曹旭凭借着稳固的下盘后跌几步艰难起身,“卧槽!你下死脚啊!”
“念旧情了,否则你已经废了。”周纵淡淡道。
曹旭拍打掉粘在衣服上的草屑幽然道:“你要是真的希望我能好运就别光是祝愿?”
“不然呢?”
“咱俩即刻兵分两路,你去雁鸣寺磕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为我求一道祈愿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