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具备着令人无法定义的特质,直到多年后,周纵告诉众人那是路寅菲乖张外在下藏在骨子里的温良。
灰粉拼凑的明亮灯带交错地悬挂于桌台之上,清脆的碰撞声应和着周纵最爱的纯音乐。
他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却在罗杰看向他时精准地转头吐槽,“你还没有我高,追她?简直痴心妄想。”
“呵呵。”罗杰干笑两声,不再把目光定位在路寅菲身上,心平气和地和周纵闲聊几句家常。
“看样子,手术很成功,你恢复的也很不错。”
“嗯。”周纵伸腿踢了踢路寅菲脚边的空气,驱赶掉围绕她乱飞的苍蝇,补了一句,“亏得小时候有暴走两小时的经历,开发了我的双腿肌肉,否则都没有进入体校的机会。”
周纵出生于文体之家,爷爷退休前任迎康市体育分局的一把手,培养出了如今在省内肩负体育人才培养输送重任的父亲,而他身上存在足以对抗僵硬肢体的文艺细胞全部归功于有一位在市少年宫主抓汇演活动的奶奶,他还有一位不够安分的小姑,常年游学海外。
七岁那年,周纵被父亲送回迎康体校学习曲棍球,因为一时的爱好和难得的天赋,他开始了长达多年的枯燥生活。
封闭式的训练,晦涩难懂的文化课,毛驴拉磨般的规划,周纵用了八年冲破了人人口中的冷门,十五岁签约俱乐部,次年代表省队参加全国联赛,征战数月即使在决赛前重伤失意,他也是曲棍球项目最年轻的MVP,东陵省“追风过绿茵,单膝杀四方”的明日之子。
身为从迎康市走出去的体育明星,异性喜欢周纵大多是是因为颜值,而罗杰对他的态度则是出于男人的认可和同龄人的钦佩。
细数本地的杰出青年,周纵略微出众的原因不仅是他带动了曲棍球这一冷门的运动项目,凭借他在联赛的出色表现以及取得的成绩更使得不少体育生看到了绝处逢生的希望。
金窝飞出了不走寻常路的凤凰,寒门也能培养出跃龙门的金鱼;无关出身的高低,平等的每个人都要付出,去吃得苦中的苦,努力地去争取同等的资源分配,才有资格合理地成为不是坐享其成的人上人。
往往被称为天才的成名路走得尤为坎坷也着实艰苦。
周纵意有所指的一句话将气氛拖进了冷淡的边缘,坐不住的路寅菲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台案边,熟练地摆弄着十五颗小球。
罗杰觉得除了谈钱他和周纵俩莫名有些话不投机,细细斟酌还是和纪淑萍沟通起来轻松自在。
收回环顾的视线,罗杰生硬地岔开话题道:“萍姨呢,我明天要去学校报道了,她叫我来结工资,怎么不见她在店里?”
周纵目不斜视地双臂环胸,认真地盯着眼前新开局的桌球,语气漠然,“她在家补觉,钱我给你结。”
“哦。”罗杰窘迫地搓了搓手。
周纵起身到吧台翻出纪淑萍存放好的信封,捏了捏大概清楚里面有几张钞票,然后他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掏出钱包。
黑灰色外皮棱角有着明显的磨损痕迹,夸张的印花不是正品的“C”而是盗版的“G”。
这是路寅菲小时候在地摊上给周纵买的生日礼物,那时候的她打死也想不到一百钱块钱能买到的居然是假货。
她只是纯粹地觉得,如此浮夸的设计符合周纵“死装”的属性。
周纵抽出十张崭新的百元钞票叠放在装有罗杰薪水的轻薄信封上面,递给他道:“这段时间我妈不在,辛苦你了,出来打工也不容易,去别的城市开销也大,我妈嘱咐我转交给你的一点心意。
“恭喜你考入理想的学校,像她说得,愿你去更远的地方看别具一格的风景。”
周纵说着眼神不自觉地流转回路寅菲的身上,罗杰半举着比预期沉甸的工资,心中蔓延开道不明的滋味。
“谢谢。”
罗杰礼貌性地颔首道谢,犹豫再三他仍是将周纵叠加的好意照单全收,不过离开时的背影单薄,好似有数不尽的落寞。
松了一口气的路寅菲脚步轻快地溜到周纵的背后,踮起脚凑到他肩膀小声问道:“我干妈知道你私自给短期的兼职生包了这么大的一份红包吗?”
周纵默不作声地笑笑,没有回答路寅菲的问题,反对她可怜地说:“菲菲,我饿了。”
路寅菲看着门外打翻了的炒饼不免感到可惜,好在脏的只是表面的一层,剩下的干净人不吃也可以带给巷口出没的流浪猫充饥。
心中盘算着,路寅菲绕过周纵走出门拾起那份残羹剩食,回首下颌轻扬,一脸傲娇地对他说:“走吧,我请你去店里吃豪华套餐,要不要?”
以周纵的脾性,路寅菲想着他会婉拒,谁知少爷竟然大步流星地走来,不可捉摸地问她:“罗杰是你的第几朵桃花?”
毫不设防的路寅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