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小通朝她抬了抬下颌,跟招猫逗狗没两样。
她跑过去,钻进车厢,只露出一个头来。
“你怎么来了?”
“接你。”常小通开门见山,“听说你作奸犯科,给衙门带走了,明日就要问斩?”
赵菱一脸黑线:“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常小通架着马车回去:“怎么,见到阿湘小白没有?”
她摇头,担心地说:“衙门的人黑心,一定屈打成招。”
“万一他们真是奸细?”
“怎么可能。”她说什么也不信,“这半大毛孩子当什么奸细,奸细不都在朝廷里么。”
“那叫内应。”
“有什么区别。”
回去之后,她翻箱倒柜找出一个小小的包布,里头有几块碎银。
“少爷,你认识官府的人么,能不能替我打点打点,这事一定和他们没关系的。”
常小通动了动鼻子:“什么味道,这么香。”
“我跟你说话呢。”
常小通接过她手里的碎银,掂量了掂量。
“你还有空管他们呢,小心说你也是奸细,给你们全都关进去。能撇清你自己就不错了。”
赵菱气急:“这不是草菅人命么!”
常小通把银子收进袖子里面:“行吧,我就让人给你打听打听,先留住他俩性命再说。”
“多谢——”赵菱先是开心,但是回过神来又有些怀疑,“你真的……能办成?”
“你这什么意思?不是你要拿钱银子给我的?这就刚才的事,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不是,我这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常小通指着自己:“你这意思——是我是庸医,那算了……”
他伸手要掏那银子,赵菱赶紧按住他手:“不是不是,没有的事儿,一切就全仰仗少爷您了。”
“这还差不多,求人要求人的态度。”
“自然自然,阿湘和小白你也认识的,他们就是俩傻孩子,真的不可能做出那种事儿。”
常小通淡淡说:“你也少给旁人打包票,你知道他们什么,知人知面还不知心呢。”
他走到外面和车夫说了两句话,那车夫就先走了。
回来后他更觉得这个屋子里面的香气浓郁:“你这到底是做了什么,这么香?”
赵菱这大半天的给整的头晕目眩,愣了愣才说:“哦,是烤的鸡。”
她都忘了这回事儿了,走到炉子旁边,用钳子给烤鸡掏出来。
这好这几个时辰了,想来应该是烤的差不多了。
“这是鸡?!”常小通目瞪口呆,“这什么鸡?这么大的鸡!这是一只鸡?一只鸭吧?鸭也没这么大的……鹅?”
*
吃肉,那从来都是奢侈的,即使这里是大明的京城,又是江南赋税重地,说一句纸醉金迷也不为过。
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
只是老百姓,有的吃糠咽菜就不错了。肉,那只能是逢年过节。
不过,这么大一只鸡,一般五六口的人家便是一个月也吃不完的,这早就馊了。
赵菱看着眼前的巨大火鸡,表皮被烤成琥珀色,闪烁着油润的光泽。
她有刀背敲了敲,听到“哒哒”的脆响声,不错、很完美。
“快切,我要吃鸡腿。”
赵菱想着阿湘他们的事还要仰仗这小子,不能不和他虚与委蛇一番。
“行行,都给你,两只腿都给你。”
这么大鸡腿,看不噎死里。
她啧啧:“这火鸡,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总不能是吃人吧……
咱们这土鸡也是吃五谷杂粮的,米糠麦麸什么的,加一些马齿苋烂叶子,或者它们自己捕食蚯蚓蝗虫之类。
湖海地区,也喂螺蚌鱼骨,浮萍也是好的。
这火鸡,怎么看也不像是吃这么玩意儿长出来的。
她开始切火鸡,一开始是一只手,半刀下去就觉得不对了。不是切,更像是锯了。
“咦——”
她加上一只手,两手握住刀柄,心头已经嘀咕起来——“这肉……这么结实?”
鸡肉,那是更软糯的,最是好烧。
猪肉麻烦些,牛肉……虽说不让吃它,但死了的老牛总不能就曝尸荒野吧,私下还不是都果腹了。
牛肉最是难烧,但做的好了也美味。
可这个火鸡……这火鸡怎么……她牟足了劲儿,都没有切开一条整块鸡腿,只是给常小通切了一大块肉。
把肉翻过来,一看这纹理她就皱眉了。
常小通却已经忍不住了,抓起来就啃。
第一口啃鸡皮还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