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主得罪不起,去吧去吧。”
瞧他们穿的衣裳,不过是地方衙门的。这要是从前的锦衣卫,绣春刀、飞鱼服,那才是真让你闻风丧胆。
虽说一般到他们这种小店来吃的,也不可能是什么大人物。
不过就算是衙门里头跑腿打杂的,他们也得罪不起。而且阎王好躲、小鬼难缠。
倒不是阎王真的就好说话,而是根本轮不到你和阎王爷说话,人家都不用动一根手指头,你就灰飞烟灭了,还以为人家是大善人呢。
更何况,新帝刚刚登基,仁政归仁政,新官上任三把火,大家都得悠着点儿。
你看陛下对他几个皇叔,那可是半点也不手软的。
这些日子,京城就算不是风声鹤唳,反正这味道也不太对,大家都是小心为妙。
万一不小心被他们给扣了个帽子,说他们交结……那可不是掉一颗脑袋的事。
就这些年,李善长、蓝玉……哪个不是抄家灭族。
赵菱抓了一个盐水煮花生吃了一下。
嘿,确实挺下酒的,跟毛豆绝配了。
今天因为来了这两个不熟悉的官爷,导致整个中午都没别的生意了。
赵菱眼睁睁看着,窗外有几个人正要进来。一瞧见这几位,立刻掉头就走,跟见了鬼似的。
唉呀,你说说、这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
好在这几位爷还算是亲和,没让阿湘伺候着,他们三个就只好躲在厨房了。
赵菱自己倒了一杯酒,自己手剥毛豆花生,再来一口酒。
“啊,好酒,好豆、好花生。”
“姐……”
“别想,你俩不能喝。”
“菱姐。”阿湘笑嘻嘻说,“你也快十八了,有没有想过招个赘婿?”
像她菱姐这样家中有产业、手上有钱的,自然不可能嫁去别人家、伺候公婆相公的。
还不如招个赘婿,自己当家做主。
“你看小白怎么样?”
赵菱无语:“你这叫卖弟求荣,知不知道。”
阿湘拿胳膊肘撞了弟弟:“你愿意么?”
小白点头:“愿意的,我愿意的。”
赵菱哭笑不得:“他还小呢。”
“过几年就长大了。”阿湘热情推销,“大家知根知底的,我弟弟不错的,多听话啊,身体也好……”
“停停停!”
真是越说越邪门了。
赵菱确实快十八了,如果阿爹还在,八成已经给她说了亲事了。
但既然是她自己一个人,她就自己做自己的主。
她这人、天生是个享福的命,吃不了那样的苦。
什么?你说让她嫁人享福?——白日做梦!
外面的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
“如今这差事是愈发的难干了。”
“这有什么难干的,如今是建文,从前是洪武,建文难道还能比洪武难干?”
从这年号便可见一斑。
“要我说陛下做的好,这些藩王削了也就削了,这一天天的鱼肉百姓早就该削了,真该将他们满门抄斩。”
赵菱翻了个白眼,“鱼肉百姓”、你们自己听听,这是你们该说出来的话么。
上头固然是……没错,可你们这些爷、也没少鱼肉他们啊。
“你瞎说什么?还满门抄斩,你怎么不说诛九族。”
”那不就连皇帝也一块儿诛了么……”
两个人笑起来了,都是欢快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