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子寻哥哥好厉害!蛋糕好香啊!”狄琪儿的声音清脆得犹如冰凌折断。
萧然刚放学回来,书包随意地甩在肩上,嘴里嚼着口香糖,百无聊赖地晃荡进来。她瞥了一眼那个完美得如同艺术品的蛋糕,又看了看旁边那碗红得刺眼的草莓酱。一种近乎恶作剧的冲动夤缘而生。
她几步走过去,在张子寻转身去拿裱花袋的瞬间,一把抓起那碗草莓酱,手腕一抖,对着蛋糕中心,毫不客气地倒了下去!
粘稠、鲜红的酱汁在金黄松软的蛋糕体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狼藉,顺着边缘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瞬间破坏了那份完美的精致。
“喂!”狄琪儿惊叫出声。
张子寻拿着裱花袋转过身,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精心烘焙、准备装饰的蛋糕,此刻像被谁泼了一碗血。
萧然把空了的酱碗随手往台子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响。她双手插在校服外套口袋里,微微扬起下巴,迎上张子寻看过来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无奈的平静。萧然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挑衅和满不在乎的笑容,声音拖得长长的:
“喂——厨仙大人!”
记忆里张扬的笑声,与此刻厨房压抑的呼吸诡异交织。萧然猛然惊醒,臂上刺痛正提醒着她的狼狈。
她僦然睁开眼。
张子寻正低着头,专注地处理着她手臂上那道丑陋的伤口。他换了一块新的、吸饱了碘伏的棉球,动作极其轻柔地擦拭着伤口深处那些难以清理的污垢。小灯暖黄的光线从他头顶倾泻而下,勾勒出他低垂的眉眼轮廓。
厨房里弥漫着碘伏浓烈而独特的气味,混合着料理台深处残留的一丝氤氲的、属于烤点心的甜香。
喉咙骤然锁紧,一股陌生的战栗如游走的电,窜过心口。她屏住息,臂上的痛楚悄然退潮,天地间只剩下他睫毛下那盏阴影,温柔得令人心慌。
午后的光阴被晒得晃眼,水泥地溅起一片眩晕的暑气。她将自己蜷进教学楼投下的一线阴影里,像一只躲回记忆缝隙的猫。后背抵着粗砺的砖墙,左臂上,新揭去绷带的皮肤裸露出来,泛着不真切的痒。那几道浅粉色的疤痕盘踞其上。
嘴里叼着的盐水冰棍正快速融化,甜中带咸的糖水顺着木棍往下淌,粘腻地沾在手指上。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伸出舌尖,飞快地舔掉快滴落的一滴。视线茕茕地扫过空旷的操场,最后落在不远处那堵灰扑扑的、一人半高的围墙。
翻过去,就是校外那条种满香樟树的僻静小路,尽头有家音像店,新到的摇滚乐队打口碟在向她招手。比待在这闷死人的学校强一百倍。
主意打定。她三两口咬碎嘴里剩下的冰块,嘎嘣脆响。随手把光秃秃的木棍精准地弹进几步外的垃圾桶,动作利落。
助跑,蹬墙,右手抓住墙头凸起的砖块,发力引体向上。动作一气呵成,带着点野路子的流畅。受伤的左臂虽然使不上大力,但维持平衡足够了。就在她一条腿刚跨上墙头,身体重心调整的瞬间——
“嘟——!”
一声尖锐刺耳的哨音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午后的沉闷,紧接着,巨大的喧嚣如同沸腾的海浪,猛地从操场另一端的篮球场方向拍打过来!
“张子寻!加油!高三一班!必胜!”
“防住他!快!”
“好球——!!!”
尖叫、呐喊、篮球砸地的砰砰闷响、裁判急促的哨音、记分牌翻动时金属的脆响……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声浪,震得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萧然跨在墙头的身子仓猝地晃了一下。左手下意识地用力一撑墙头粗糙的水泥边缘,掌心传来一阵摩擦的刺痛。更糟的是,手臂内侧刚结痂不久的伤口边缘,隔着薄薄的纱布,狠狠蹭在了锈迹斑斑、带着毛刺的铁丝网上!
“嘶……” 一股尖锐的疼痛瞬间窜起,她倒抽一口冷气,眉头死死拧紧。身体的本能让她立刻收回左臂,整个人在墙头上晃了晃才稳住。
操!她心里暗骂一句,烦躁地朝喧嚣的源头——篮球场方向狠狠剜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视线却像被无形的钉子,猛地钉在了球场中心。
那里,人声鼎沸,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穿着红白两色球衣的身影在狭小的空间里高速移动、碰撞、腾跃。汗水在阳光下闪着光,蒸腾起青春特有的、近乎暴烈的荷尔蒙气息。
而在这片混乱躁动的中心,一个白色的身影异常清晰。
是张子寻。
他穿着和其他队员一样的白色球衣,背后印着醒目的号码“7”。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米灰色,有几缕湿漉漉地贴在光洁的额角,完全不同于平时在厨房里那种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