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机关密布下,最后一道玄铁重门在苏念面前缓缓打开。
天机门以藏青为尊,整个大堂在藏青映衬下显得有点暗淡,这里所有房间都深埋在地下,只靠墙边的两排烛火照明。
甬道尽头一高一低坐着两名男子,高的那个披了件刺绣滚边的玄色披肩,藏青色长袍用金线勾边,腰封上挂了枚白玉圆环。从身形判断他岁数不大,甚至可以用年轻来形容。
这就是天机门的门主夜听雪?苏念有些狐疑。
她跟着引路的弟子缓慢走到男子身前。天机门弟子不知什么原因,平日里都带着那可怖的鬼面,在烛火环绕的阴冷地下显得格外瘆人。
苏念用余光瞥了瞥四周站着的零星几个弟子,觉得这天机门从内到外都透露着股诡异劲儿,实在不像是名门正派的模样。
“这位就是药王谷的苏姑娘?”坐在高位的男子率先发话。
“是,我已经派人确认过了。”夜辰道。
“小女子苏念拜见夜前辈。久闻前辈大名,今日终于有机会得见了。”苏念浅浅行了个礼。
“嗯,我当年跟青囊圣手也算有些交情,既然是他的弟子,到了天机门也不必拘束。我听说你在般若山受了伤?”
苏念有些不自在地扯扯衣袖:“不是什么大伤,当初有点误会而已。”
“是谁做的?”
“啊?”苏念一愣。
夜辰接过她的话头:“是我手下的一个弟子,他岁数小,拉弓的时候没注意,当时也是情况紧急才......”
“哪个?带上来。”
他的声音冷冰冰的,苏念无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方才站在一旁的一个身材瘦小的年轻男孩被人带着走到堂中,扑通一声跪倒在夜听雪面前。他浑身发抖得厉害,但因为带着面具,苏念看不见他脸上的神色。
“是你做的?”
“是。”那男孩低声应答了一句。
“你知道天机门的规矩,面具摘下来。”
男孩哆嗦着将脸上的鬼面摘下,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他低着头,嘴唇颤抖着,似乎很害怕将要发生的事。看他的样貌,苏念判断这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大约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
“义父,那天情况危急,您不知道魔教那个小子剑法很是凌厉,若不是慕岚他出手,恐怕我也......”
魔教的小子?是谁?他是在说墨尘吗?
苏念大脑一片空白,墨尘怎么就变成魔教的人了?
“我让你说话了么?”夜听雪话音冰冷,夜辰瞬间噤了声。
“你的事情我等下再和你算账,现在先说他的。”
男孩哆哆嗦嗦地取出后腰间挂着的匕首,双手递到苏念面前。
“我那天......我那天是非不分,伤了正教人士,还请姑娘惩罚。”
苏念恍然回神,有些懵:“什么?”
“这是我们天机门的门规。”夜听雪微笑着解释道:“若是门中弟子误伤了正教人士,那就是丢了天机门的颜面,苏姑娘有什么不满意的、想泄愤的,都悉听尊便,哪怕杀了他也可以。”
这算哪门子门规?苏念一时有些无助,可那男孩手中的匕首递在她身前,由不得她拒绝。众人凝视下她不好推脱,只能求助般地望向身后云清玄站立的方向。
云清玄向斜前方迈出一步,行了个礼:“门主,苏师妹身上还带着伤,她从小善良温顺,学的又是救人之道,见不了什么血腥,不如就由属下代她来做吧。”
“阿玄很疼爱自己的师妹啊。”夜听雪笑了一声,听不出语气:“也罢,那就阿玄来吧。”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旁的夜辰站着,双手紧握成拳,却无力垂在身侧。
云清玄没犹豫,从那名叫慕岚的男孩手里接过匕首,然后手起刀落,直穿他的右肩。
鲜血刹那间喷涌而出,男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但硬是咬牙没出一声。
云清玄收了手,向座上的夜听雪一抱拳:“回禀门主,属下替苏师妹惩戒完了。”
“嗯,阿玄做得很好。”夜听雪似乎心情好转了起来,“苏姑娘可还满意?”
满意?
苏念脑子里嗡嗡,这算哪门子满意?让她通过这种方式宣泄?复仇?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她本能地厌恶皱眉,说道:“我......我不需要用什么方法惩戒他,这本就是误会而已,何必要多一人受伤?肩伤很难痊愈,养不好的话就要留下伤疤,他以后怕是习武都困难了......”
众人怔怔地听着她说完,夜辰率先反应过来,咬牙切齿道:“苏念!”
“?”苏念被他突如其来的愤恨吓了一跳。
就听夜听雪淡淡道:“那看来苏姑娘是对天机门的处理方式不满意了。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