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墨尘,不知怎得良心发现,见苏念只抱着桂花羹,硬是一口菜也不吃,于是自掏腰包又为她点了一条清蒸鲈鱼,这次嘱咐了半晌一根辣椒丝也不许放,苏念才终于放弃了将他淹死在浴桶里的念头。
“喂,起床了。”墨尘推推倒在床上把自己裹成一条蚕蛹的苏念。
“等会儿!”苏念正在梦里跟周公约会,平白被人打扰不免火气旺。
“......一会儿小二就要送早饭上来了。”
“让他放门口。”
“他会顺便找你要房费。”
“没有,一条烂命,让他拿去。”
墨尘叹了口气:“大小姐,你不是要去般若山么?不会要等到日上三竿、满大街都是人的时候才去吧?”
苏念翻了个身:“改天再去......改天再......”
她忽然一个激灵:“你说什么?”
“般、若、山。”墨尘面无表情。
“去!现在就去,啊哈哈哈没想到你还是惦记着这件事!走走走现在就走!”
苏念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来,墨尘早就给她准备好了热水和一些简单的早餐,刚才说小二会来要房费什么的完全是为了劝她起床而胡诌的,事实是墨尘这样一丝不苟作息规律的人早就替她打点好了一切。
苏念简单洗漱过,胡乱吃了两口早饭就要拉着墨尘出门,被墨尘一掌按回原处:
“粥,喝干净。”
“你怎么婆婆妈妈的。”苏念抱怨,她吃相一向粗鲁,因此没少受墨尘白眼。
今天的粥里加了些牛肉碎和蛋沫,是苏念喜欢的味道。她就着墨尘凌厉的目光一口一口地将碗底都喝了个干净,终于换来了这位“老妈子”的一点欣慰。
“走哪边?”苏念问。
“当然是走窗户,上来。”墨尘伸手扶她爬上窗沿。
外面金色的日光正在徐徐升起,天际相接处深蓝色的帷幕正在褪去,被金色的光照冲淡。头顶还有几颗忽明忽暗的星星没来得及躲闪,与月亮一同挂在天上。
远处,重峦叠嶂的山脉连绵不绝,此时正是初秋,漫山遍野浓墨重彩的绿淹没目光所及之处,在瞳孔留下一片倒影。
苏念不由得痴了:“......没想到这里清晨的风景竟如此动人。”
墨尘没打扰她,在她身边盘腿坐下。两人就待在客栈的房顶上默默看起了日出。
自离开药王谷之后,苏念鲜有这样娴静遐适的日子。江南没有山,想来这样的景色,她竟已经十五年没有见过了。
“墨尘,谢谢你。”苏念忽然道。
“谢我什么?”
“没什么。”苏念一笑了之。
两人并肩坐着,看太阳一步步攀上最远处的那座山峰,灿如琥珀的金芒铺天盖地地浇下,不远处开始有小贩夹杂着呵欠的叫卖声。
“该走了。”墨尘道,他站起身,向苏念伸出手。
“李生会死,其实你早就知道对吧?”苏念道。
“......”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事。”苏念站起身,眼睛被阳光照得有些干涩。
“我不是有意隐瞒,那种情况,我怕他奶奶如果知道了......”
“你这么做没有错。”苏念道,“没有人能责怪你,也没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只是......”
她垂下眼睫,语气里尽是悲伤:“如果是师父,他一定会拼尽全身医术一试,哪怕万劫不复,哪怕修为尽毁。”
她有些迷茫,不知是在问墨尘还是自己:“你说,他这么做值得吗?为了一个解不开的毒,为了一个已经荒无人烟的村子?可药王谷的弟子们,我的师兄弟姐妹们有什么错呢?因为一个药方,赔上的是药王谷所有人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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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门一脉以各类奇淫巧计、奇门遁甲之术为盛,自称能卜算天象,窥伺天机,故而称作天机门。
墨尘轻功了得,带着苏念自客栈出发,哪怕身上背着两人的包裹,速度也绝不逊色于他人。他在树林中穿行飞跃,不足半个时辰,两人便踏进了般若山境内。
这里长时间没有人烟,地面杂草丛生,往常人们行走的小路上早已长满了各种荆棘,辨认起来十分困难。
苏念第十八次驱赶掉围绕在身边的毒虫蛇蚁,忍不住崩溃:“这些毒虫会不会也是天机门放出来的?这也太多了!”
墨尘从包裹里拿出路上买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