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正对上墨尘淡漠的棕色眼睛。
他还有救吗?
苏念用近乎祈求的目光询问。
墨尘抿了唇,轻轻摇了下头。
在这情形下,李婆婆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手架起苏念,另一手拉着李生的胳膊往柜台后的方向走,她步履蹒跚,手上力气却不小。苏念被她拉扯几次,这才恍惚回过神来。
她学着李婆婆的姿势架起李生另一条胳膊,两人合力将他拖回到柜台后面。
医馆正中,黑衣与红衣已经纠缠在一起,刀光剑影在烛火映射下四散纷飞,叫人眼花缭乱。
苏念伸手去探李生脉搏,这次他脉象微弱,全身筋脉堵塞不通。他脸色一片惨白,连咯血的力气也没有了。
她收回手,闭了闭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镇静平常:“......对不起婆婆,我没想到这种毒竟然如此厉害,我实在......”
李婆婆还在喘着粗气,她没理会苏念,将手上缠裹的层层白绢取下,又从柜台上拿了把剪刀,狠狠向自己手掌刺去!
苏念大惊:“婆婆!这毒解不了的,您用再多的血也没用!”
李婆婆手腕颤抖,只自顾自地把手中流下的鲜血喂进李生嘴里:“......他做了很多错事,可他毕竟是我孙子啊!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怀里,我怎么可能做得到?”
苏念不忍卒听,可她偏偏什么也做不了。
无力感弥漫上苏念心头。
十五年了,距离她背井离乡离开药王谷,已经过了足足十五年。
十五年间她跟着养父养母用心经营着这家医馆,年少时她看着爹娘无数次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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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水火,哪怕不用灵丹妙药也能妙手回春。爹娘死后,她平静而郑重地接过了这一重担,浣溪镇哪门哪户没有在她的医馆看过病?拿过药?
她自诩也是名门正派药王谷出身的医师,可今天她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师父当年的痛,这种痛甚至成了药王谷上下多少年来的一块心病。
毒!
师父死前闭关数载,只为求一解除绝毒的药方,那时她岁数尚小,不懂得师父为何执念于此,如今却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而她遇到的甚至不是真正的绝毒“牵机”,不过是一个赝品,一个仿照牵机做出来的失败品!
猩红与幽黑在她眼前交错着,最终化为一个逆着光的白色身影——
“阿念!你怎么回来了?!快走!离开这里!”
“师父他在栖月阁,玄阴教的人已经杀过去了!你不能去那里!”
“下山去!找个镇子藏起来!永远别回来!”
......
七岁的女孩跌跌撞撞、磕磕绊绊地滚了一身血污,在瓢泼大雨中独自一人走了一夜。
刀刃划破长空,“当”地一声嵌进房柱。
烛苗在空中跳跃着,映出房中两人狠戾的眼神,那分明是两只恶兽在厮杀。
两方各自落在房屋对角微微喘着气,借着烛光,苏念能看到墨尘的脸色更差,这不足一盏茶的缠斗似乎消耗了他不少精力。
他的小腹还有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