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惦记着独自在家中的墨尘,更惦记那一陶罐的黄金。不等张婶再次开口留她用饭,她就急匆匆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回家路上她刻意前往昨日遇袭的地方,想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什么蛛丝马迹。
——可惜的是,那尸体已经消失了,连同洒在地面上的粉红色钩吻粉末一起。
苏念对此毫不意外。
尽管已在浣溪镇上躲藏了十几年,但她暗中依旧在注意着江湖上的各种动向。药王谷一役后,正派其余三教结为同盟,誓要为药王谷报仇,可魔教就像早有准备似的,十几年间销声匿迹,实在难寻他们的踪迹。
如此看来,并不是魔教消失了,而是他们在江湖中隐姓埋名,做事更加干脆利落,不留痕迹。
她惴惴不安地回到医馆,清早寻来的李生和那名神秘的玄阴教弟子已成悬在她头顶的利刃,种种迹象都提醒着她浣溪镇已不再安全。
要尽快离开这里,再寻一个安身之所。苏念暗自思忖。
“......你今日出诊怎样?”
墨尘还是冷漠地坐在床边,手里拿了一块白色软绢,轻轻擦拭着手里那柄黑色镶着银边地古剑。见苏念回来,头也不抬,只是冷淡地问询了一句。
“......啊,没什么大碍,我就是去给她送点药。”
苏念有些不习惯地扭捏着,一方面是因为她素来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家里突然冒出来个人让她有些不自在;另一方面是因为墨尘这样冷冰冰难相处的性子,在她的预想里,从没有他主动跟自己搭话这个可能。
“今早......”
“那你......”
两人同时开口,视线跨越医馆里繁琐复杂毫无章法的陈设,在空气里碰撞在一处,微妙的火花四散蔓延开来。
苏念轻咳一声:“你先说。”
墨尘收回视线,默然道:“那你收到诊金了?”
苏念一愣。
“没收。”她放下医箱,从里面掏出一块包裹的整整齐齐的布包,摊开放在桌上,里面赫然是五枚金灿灿的鸡蛋。
“临走的时候张婶一定要送我一筐鸡蛋,我就没收她的诊金。”
“用这样的东西就能抵了诊金?”
苏念一哽,含糊着打马虎眼:“你不明白,鸡蛋是很珍贵的东西,呃,左右咱们是不亏的,何况张婶家里孩子那么多......”
墨尘没吱声,一双淡棕色的眸子只盯着桌上圆滚滚胖乎乎的鸡蛋。
苏念小心翼翼地发问:“你是不是饿了?”
可怜的墨尘像个狗儿似的没精打采,闻言垂下眼睫,依旧不吱声。
苏念终于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饿了就吱声吗!又不丢人!那咱们中午就吃这个。”苏念扬起眉,拿起一枚鸡蛋在他眼前晃了晃。
她忽然有了种恶作剧的心态,于是往墨尘的方向走了几步:“不过我也不养吃白饭的——你会做饭么?唔,家里好像还有几棵小葱,要不你就做个小葱炒鸡蛋如何?”
墨尘的剑眉微不可察地轻皱了下,接着他别过脸:“......我不太会。”
苏念一脸小人得志:“就知道你不会,大少爷——”
她从后院不知道哪儿的角落里扒拉出两棵已经蔫巴了的小葱,用井水洗净。
沾了水的小葱一样蔫巴着,她不舍得把泛黄打蔫的部分丢掉,于是混着青绿的部分一起切成小段,然后又从桌上拿出四个鸡蛋。
她当然是舍不得吃这么多鸡蛋的,完全是看在墨尘伤还没好完全的份儿上,愿意多给他加两个。
“柜台下面抽屉里,有碗和碟子,拿出来两个给我。”苏念指挥着,又补充:“小心些不要打碎了。”
墨尘便乖乖照做。
他淡棕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某种别样的光彩,有疑惑、有好奇、还有崇拜。
“你好好看着,要认真学知道吗?下次就不用我自己动手了,而且你饿了的时候也能自己做饭吃。”苏念说道。
墨尘于是真的像只在等开饭的傻狗,呆呆地站在苏念身边看着她的动作。
苏念并不是喜欢做饭的人,没有认识墨尘之前,一日三餐都是随便对付一口。浣溪镇的镇民待她很不错,家里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都不忘了给她带点,所以她一直是有什么吃什么,对口腹之欲要求不高。
同时又因为时常要出门出诊看病、给人抓药什么的,她的三餐很不规律,多重因素导致她很瘦,又有胃病。
她把煎药的小炉挪到后院,那里存放的还有不少她之前劈好码好的柴火和干草。她熟练的用火石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