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第二天清晨,太阳懒洋洋地爬过远处山峦的肩头,将金辉洒向大地。

    一段悠扬欢快、带着民间小调韵味的二胡声,唤醒了沉睡中的小镇。

    林溪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

    当那熟悉的乐声钻入耳朵时,她猛地清醒过来。

    她几乎是破天荒地自己爬了起来,手脚并用地滑下床,哒哒哒跑到小衣柜前,踮起脚,从里面掏摸出一个长长的盒子。

    小狗也醒了。

    它现在睡在林溪书桌底下那个铺着软布上面。

    受伤的后腿已经被兽医处理过,用夹板固定着,外面缠着绷带,还隐隐散发着草药的清苦气味。

    听说这要绑半个月,之后再视恢复情况决定下一步治疗,所以走路还有点坡脚。

    林溪从木盒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她的二胡。

    琴身虽然有些旧痕,却被保养得很好,琴弦锃亮。

    她抱着二胡就想往楼下冲,刚迈出一步,却又停下,回头看向被窝里的小狗,邀请道:“你要不要也下去听爷爷拉二胡呀?”

    “汪!(这不是废话吗?)”小狗立刻仰起脖子,对着林溪就是一通叫。

    林溪虽然听不懂狗语,但小孩子那套自成一派的逻辑让她立刻领悟了。

    狗狗肯定也想下去!

    于是,她一手紧紧抱住对她来说略显庞大的二胡,另一只手则努力地圈住小狗的身体,将它抱了起来。

    小小的身子晃晃悠悠,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往楼下挪。

    正在楼下准备早餐的林妈妈,听到楼梯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只见女儿一手搂着二胡,一手抱着那只狗,正艰难地试图下楼。

    “小溪!你可不能这么干!太危险了!”林妈妈惊呼一声,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几步冲上楼梯,从林溪手里接过了二胡和小狗。

    这两样东西对林溪是负担,对林妈妈来说却轻松得很。

    “没事的,妈妈!”林溪如释重负,小胸脯还在微微起伏,喘着气,却不忘一本正经说道:

    “我这是在锻炼力气!等我长大了,力气变超大,就能抱着妈妈下楼梯了!”

    “净瞎说!妈妈自己会走路,哪用得着你抱?”林妈妈被女儿这异想天开的话逗得忍俊不禁,嘴上嗔怪着,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安全抵达一楼,林妈妈将小狗轻轻放在地上,又把二胡递还给林溪。

    “我跟爷爷练二胡去啦!”林溪抱住自己的琴,快步跑出了餐馆大门。

    餐馆门外,清晨的阳光正好。

    余外公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翘着二郎腿,身体随着旋律微微晃动,完全沉浸在自己拉出的欢快曲调中。

    他手中的二胡看起来有些年头,但琴身干净光亮,木质温润,一看就是被主人精心呵护的心爱之物。

    余外公闭着眼睛,正拉到兴头上,突然,一个同样曲调加入进来,但这琴音明显生涩、节奏有些吃力。

    老爷子嘴角不禁上扬,睁开了眼睛,看向身边那个同样坐在小凳子上一脸认真的小不点,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乐声也变得舒缓,他慢悠悠道:

    “溪溪啊,这《采花》曲子,讲究的是个轻松、欢快,带着山里人采花时那种惬意和活力。你刚才拉得太急了,像是在赶路啊。”

    “爷爷,怎么才能拉出轻松和活力呢?”林溪眨巴着大眼睛,小脸上满是困惑,这个要求对她来说有点抽象。

    这时,小狗也慢悠悠地踱了出来,找了个角落安静地蹲坐下来,看看余外公,又看看林溪。

    “这个啊,”余外公重新拉动琴弦,一个悠扬婉转的音调流淌出来,他随着旋律说道:

    “弹琴的时候,你自己得先心平气和,把你的心情,通过手指,传到琴弦上,再让琴弦把这份心情变成声音,这就叫共鸣。”

    “你和琴有了共鸣,你拉出的曲子,才能感染到听曲子的人,让他们也跟着你的心情走。”

    他看着外孙女那似懂非懂,笑了笑,用一个更简单的例子解释道:“这么说吧,要是有个小朋友在路上走着,她突然自己笑了起来,你能感觉到她为什么开心吗?”

    林溪和小狗几乎是同时摇了摇头。

    余外公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那只小狗,一时有些惊奇它的灵性。

    “那如果,这个小朋友,手里举着一个棉花糖,蹦蹦跳跳的,笑得特别甜呢?这时候,你能感觉到她的开心吗?”余外公笑着,目光落在林溪身上。

    “能!她能吃到棉花糖!肯定超级超级开心!她开心,我也为她感到开心!”

    林溪的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眼睛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诱人的棉花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而旁边的小狗,却再次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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