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悠扬而略带哀戚的二胡声在门口响起,引得零星路过的行人驻足。
林溪端坐在一张小马扎上,稚嫩的小脸上满是严肃神情,拉着《哀容》。
曲调婉转悠长,带着淡淡的忧伤,从她指间流出的音符精准无误。
可偏偏她那张过于紧绷的小脸,以及那标准的动作,让这首曲子,莫名多了几分孩童学步般的认真。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尾音缓缓消散在空气里。
林溪立刻抬起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迫不及待地望向坐在对面的余外公。
“拉得很好,音准、节奏都对。”余外公手里摩挲着枫叶,中肯地评价道,随即话锋一转,
“就是少了点共鸣,溪溪啊,你和这曲子之间,好像还缺了点契机。”
“契机?”一个完全陌生的词语钻入耳朵,林溪困惑地歪了歪小脑袋,下意识地看向台风。
台风同样茫然地歪过头,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对,契机。”余外公的目光投向餐馆外悠然自得的街道,那里有推着小车吆喝的小贩,有牵着孩子手闲逛的父母,充满了市井的烟火与欢声笑语。
他悠悠地说:“就是说,如果你能亲身处在和曲子表达的情绪一样的场景里,心里自然产生了那种感觉,然后通过手里的琴弦表达出来,那就是共鸣了。”
他顿了顿,像是感慨般补充了一句:“像这样周末清闲自在的生活气,多好的场景啊。”
说着,他随手拿起琴弓,将枫叶架好,手腕轻轻一抖,一段活泼俏皮又带着几分优雅诙谐的旋律便流淌了出来。
是《苏南小曲》。
那灵动的音符仿佛有了生命,竟与门外那幅安逸闲适的生活图景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相得益彰。
林溪竖着小耳朵,听得入了神。
外公常说共鸣,她以前总是懵懵懂懂,只觉得外公拉得好听。
可此刻,听着这仿佛从市井生活中直接生长出来的旋律,她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明悟涌上心头,她几乎是本能地拿起自己那把二胡,调整了一下姿势,试着跟上外公的节奏,也将琴弓搭上了琴弦。
台风原本半眯着眼睛,听着余外公的演奏,尾巴尖正随着轻快的节拍有一搭没一搭地晃动着。
突然,另一个二胡声音加了进来。
不同于余外公的醇熟圆润,这个声音更显鲜活,充满了未经雕琢的灵性与蓬勃的生命力,仿佛将市井街巷的点点滴滴、孩童的嬉笑都织进了旋律里。
它震惊地抬起头,看向全神贯注拉琴的林溪。
一直以来,在它的认知里,余外公的二胡技艺是毋庸置疑的高超,而林溪更多是在模仿和学习,虽然努力,却总缺了点什么。
可此刻,明明是同一首《苏南小曲》,从林溪手中流出,竟与余外公的版本各有千秋,甚至在描绘那种鲜活生动的生活气息上,更胜一筹!
余外公也听到了外孙女的琴声,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他缓缓停下了自己的演奏,将舞台完全留给了林溪。
而沉浸其中的林溪浑然未觉,她闭着眼睛,完全凭借着内心的感受和刚刚领悟到的那点共鸣,手指灵活地在琴弦上滑动,琴弓稳健地推拉,将整首《苏南小曲》完整而富有感染力地拉奏完毕。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周围先是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叫好声和掌声。
先前被余外公琴声吸引驻足的人们,这一次是真真切切地被林溪的演奏所惊艳和打动了。
“溪溪太厉害了!这水平,再过几年怕是要上电视咯!”
“小溪拉得真有味道!这拿出去,跟那些大师比也差不离了!”
“溪溪,你这跟谁学的呀?能不能让我家那皮猴子也跟你学学?”
周围的人们七嘴八舌地称赞着,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赞叹。
如果说以前夸奖林溪拉二胡,多少带着长辈对喜爱晚辈的鼓励和偏爱,那么这一次,更多的是对她技艺上实实在在的认可。
林溪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小脸微微泛红。
她珍惜地摸着自己手中的二胡,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声音清脆地说:“都是我爷爷教得好!我爷爷才是最最最厉害的!”
余外公被外孙女这毫不掩饰的崇拜和夸奖逗得哈哈大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笑着摆摆手,说道:“行了,你这《苏南小曲》算是摸到点门道了。那咱们来个《赛马》!这首曲子考验的是技巧和爆发力,难度可不小。我先拉一遍,你看看能跟上多少。”
“嗯嗯!”林溪用力点头。
虽然刚刚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但一听到赛马,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