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 23 章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结果那挨千刀的拐子佬,不是个东西啊!掏出刀子就捅!捅完了,抓起孩子就往车上塞,想跑!七染婶都那样了,硬是扑上去死死拽住了车门,拼了命地喊人帮忙!那车根本不停,发动了就往前冲……”

    那个人越说越沉重,“她……她就被那车硬生生拖出去老远,那血流了整整一条街,送到最近的卫生院,人早没气儿了……”

    另一个听着的男人似乎倒吸了一口凉气,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和他一起,沉重地望着送葬队伍消失的方向。

    最先开口的男人又重重叹了口气:“要不是她拼死拉着车喊那几嗓子,恐怕那车里原先就藏着的几个孩子,加起来得是七个家庭啊,都得疯了!”

    “这、这一家子,现在就剩下那个傻子了?”问话的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他们这一家子啊……都是命。”讲述者的声音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感慨,

    “傻子的爷爷,当年是去当了志愿军,打仗,死在外头了,尸骨都没找回来。”

    “他奶奶,早年闹旱灾,为了村里人能喝上水,主动带着几个有经验的老人进山找水源,水是找到了,她累垮了身子,回来没多久人就没了。”

    “他爹,爱军叔,听说是去外省当警察,你记得不?回来的时候只有一个小盒子,获得了一等功,什么警察啊?死无全尸。”

    “现在……七染婶又这样……”

    “傻子好啊!”

    旁边突然插进来另一个略显尖锐的男声:“当个傻子,就啥也不懂了,就不会干这些利人不利己的傻事了!”

    先前讲述的那个男人立刻厉声骂了回去,“放你娘的屁!你这没心肝的东西!要是没有这些肯为别人着想的人,这世上哪还有什么人情味儿!心都是冷的!”

    “是是是,就你懂!那你怎么不去当这种‘人情冷暖’?”那个被骂的男人不服气地反唇相讥。

    “你……”

    后面的争执,林溪她们听不清了,随着那几个大人的走远,声音也模糊消散在风里。

    河岸边恢复了宁静,只有水流声依旧。

    三个小姑娘还沉浸在刚刚听到的对话和看到的景象里。

    林溪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身边台风柔软的毛发,望着天边那轮越来越红的夕阳,小小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感觉大人们说的那个“死”字,还有刚才看到的那个被抬着的大木盒子,让人很不舒服。

    她转过头,看向沐宜歌,小声地问:“宜歌,什么是‘死’呢?”

    赵恬也同样困惑地望向沐宜歌,大眼睛里充满了求知欲。

    沐宜歌认真地思考了好一会儿,秀气的眉毛也拧了起来,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但她很快又补充道:“不过没关系!我回去就到我爸爸的房间里找找看,他那里有好多好厚的书,里面一定会有说这个的!我找到了就告诉你们!”

    林溪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继续安静地坐着,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她心里模模糊糊地觉得,那个“死”字,肯定不是什么好的字。

    不然,为什么那个叔叔会那么生气呢?

    她想起之前问过大人们这类似的问题,但他们总是没有说。

    小小的心里充满了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