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故居
天,崔羡鱼和许嘉敏都迟到了。俩人一个宿醉断片、头痛欲裂;一个失眠到半夜,闹钟响了三四次都没听见。

    一打开手机,已经中午十点多,但工作群风平浪静,没有人艾特她俩。

    于是许嘉敏慌里慌张地洗漱,顶着一张发肿的脸打车去了公司。崔羡鱼破罐子破摔,和段总打了声招呼后,直接去系统上提了一天的假。

    又睡了趟回笼觉,下午三点多醒来,崔羡鱼的脸也肿得像发面馒头。她给自己做了杯冰美式,又点了份越南河粉的外卖,当务之急先把肚皮填饱。

    临近傍晚,勉强恢复了人形,她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

    又到了昨天喝酒的地方。只是这次,她轻车熟路地进了隔壁的小区。

    小区很旧了,门口有一个保安亭,里面的老大爷勤勉地刷抖音,老式的黑色铁栅栏大开,外卖摩托车穿梭得畅通无阻。大门隔壁挂着张木牌子,上面写着“海城大学家属院”几个楷体大字。

    时隔五年,又回到这里。

    一切都像记忆里一样没有变化——狭窄的石板路,下了雨总是湿答答的,墙角爬满毛茸茸的青苔。茂盛的绿植将一排排的尖顶小平房分隔开来,每一栋都只有六层,厨房窗户都是黑黢黢的,烟火气十足。

    她在美国的时候无数次梦回这里,如今真的回来了,反而有种不真切的感觉。她本能地来到28单元,抬头看了眼顶层。

    603,顾平西的房间,那个承载着两个人诸多日夜的一室一厅。

    老小区的房子面积都不大,28单元还是2期的公寓,还算新一点。但是也只有50平。

    顾平西需要一个书房,于是这50平硬是分成了两居——他在主卧的一角摆了张小书桌,晚上或者周末需要工作就在上面忙活。那是他的一片净土,阳光透过阳台明亮的窗户晒到他身上,像是流淌的牛奶,崔羡鱼时常悄悄走过去,把脸贴在他暖烘烘的后背。

    他会熟练地伸出手越过肩头,温柔地抚摸她毛茸茸的发顶。

    但是第一次来到他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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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颇为丢人的意外。

    那是八年前,崔羡鱼21岁,年轻得不知天高地厚,明眸皓齿,豪车名牌,集所有或艳羡或忿忿的关注于一身。

    她打赌天底下没有她追不到的男人,同伴们费尽心思给她找了个高不可攀的目标——海城大学那朵高岭之花,前些年上了一次世界顶级财媒的专访,一张采访照片引得不少姐妹前仆后继地倒在他手下。

    大学教授?有意思,她没谈过。

    崔羡鱼在国外谈过不少恋爱,什么国家的人都有,比她大的也有比她小的,有学商科的也有学艺术的,有超级名校的也有和她一样在社区大学混日子的。总之,她见识过很多很多男人。

    那些男人大多数都没什么结果,因为她和他们在一起,纯粹是因为异国他乡的寂寞。但寂寞过后,她又觉得他们太有“男人味”,太爱展示自己的阳刚之气,对男性特征太过引以为傲,早上没刮的胡子、蜷缩茂密的腿毛、晒得黝黑的皮肤、想和她上床的龌龊想法……他们开始变得丑陋、欲求不满。

    男人,丑得各有不同,恶心得如出一辙。

    她只得同他们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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