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着火
竟又做了一场关于郦家的梦。

    这场梦,竟正是阮妈妈提及的第二桩事。

    梦里的她本就满肚子委屈无处宣泄,偏又撞见有人在背后嚼她的舌根,当下便按捺不住,一股脑儿冲了出去。

    结果两边各不相让,言辞交锋间尽是锋芒,吵得不可开交,最后终究是惊动了郦太夫人。

    郦太夫人表面上各打五十大板,看似公允,话里话外却满是对陆柔然的不满,句句都带着敲打之意。

    陆柔然自小娇生惯养,骨子里就受不得半分委屈、吃不得半点亏。

    这般境遇让她恼羞成怒,回了琢玉居后彻底爆发,见什么砸什么,生生砸出一片狼藉。

    这事很快就传到郦太夫人耳中,陆柔然的罪状”又添了一笔,也成了郦府上下新的茶余饭后谈资。

    她承认她脾气有些急躁,不似她那位泥泞里摸爬滚打的表妹那般圆滑世故,可她堂堂左相嫡女,凭何白受那些腌臜气。

    “她可知,她顶着谁的身份!”陆柔然不齿蔺探微的下贱做派,转而责备阮妈妈,“你为何不拦着她?”

    “老奴拦不住啊。”阮妈妈苦恼的为自己找补,“不过娘子放心,我已替您责备过她了。幸而也有惊无险,都顺顺当当过来了。”

    陆柔然:“日后的路且长,妈妈莫不可掉以轻心。”

    阮妈妈说是,“老奴不敢掉以轻心。不过日后由娘子亲自坐镇,想来日子定越过越圆满。”

    “我暂且还不能亲自过去。之前不是说定三个月么,且先让阿恒应付着吧。”

    窗牖半开,丝丝凉风拂面,明明甚是舒服,阮妈妈却打了个寒颤。

    “这如何成!”

    阮妈妈急道:“仨月过去,孩子都怀上了。况且若让蔺娘子与郦郎君相处仨月,待再换回来,郦郎君必定一眼识破啊。还有主君哪里——”

    陆柔然摆手打断阮妈妈,“父亲那里,妈妈不必担忧,我自有应对之法。”

    应对之法?

    就是说,要瞒着主君?

    阮妈妈急得跳脚,“婚姻非同儿戏,不可任意而为。家主可同意您如此行事?”

    自然不同意,前夜事出紧急,陆玠唯恐着急中出乱,又加上陆柔然态度坚决,这才勉强答应,回门时换回来。

    “都说了我有应对之法。”陆柔然的耐心耗尽,“不是要去给祖母请安么,快些走吧。”

    “不是——”

    “妈妈休要再说。”陆柔然扬声打断。

    阮妈妈:“......”

    ……

    十月火急火燎跑回小院,不想于月洞门处与人撞了个满怀。

    “哎呀呀。”

    十月惊叫着稳住身子,见对面人是宋香师,忙诧异道:“宋娘子,您怎么何时来的?”

    宋恒——探微自掖庭出来,混迹市井的名字。

    “我一直在啊。夫人留我制香,从娘子出嫁那日便住下了。”探微道,“瞧你这气喘吁吁的,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十月的脸色霎时惨白,她试探着问:“这么说您从前日到眼下,都没回过桃树巷?”

    “未曾回去过。怎么了?”

    “哎呀娘子!”十月拍着腿大叫,“您快回去瞧瞧吧,您家里出大事啦!前日您家起了场大火,您阿叔烧里头了。”

    ...

    前日寅正那会儿,阮妈妈突然吩咐十月,去趟宋娘子家。

    转告宋娘子阿叔,说皓月阁有批货要赶制,宋娘子要留住皓月阁一程子。

    偏那么不巧,那日她肚子里闹事,一趟趟跑东净,实在没力气再跑一趟桃树巷。

    同住一间值房的好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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