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梦,竟正是阮妈妈提及的第二桩事。
梦里的她本就满肚子委屈无处宣泄,偏又撞见有人在背后嚼她的舌根,当下便按捺不住,一股脑儿冲了出去。
结果两边各不相让,言辞交锋间尽是锋芒,吵得不可开交,最后终究是惊动了郦太夫人。
郦太夫人表面上各打五十大板,看似公允,话里话外却满是对陆柔然的不满,句句都带着敲打之意。
陆柔然自小娇生惯养,骨子里就受不得半分委屈、吃不得半点亏。
这般境遇让她恼羞成怒,回了琢玉居后彻底爆发,见什么砸什么,生生砸出一片狼藉。
这事很快就传到郦太夫人耳中,陆柔然的罪状”又添了一笔,也成了郦府上下新的茶余饭后谈资。
她承认她脾气有些急躁,不似她那位泥泞里摸爬滚打的表妹那般圆滑世故,可她堂堂左相嫡女,凭何白受那些腌臜气。
“她可知,她顶着谁的身份!”陆柔然不齿蔺探微的下贱做派,转而责备阮妈妈,“你为何不拦着她?”
“老奴拦不住啊。”阮妈妈苦恼的为自己找补,“不过娘子放心,我已替您责备过她了。幸而也有惊无险,都顺顺当当过来了。”
陆柔然:“日后的路且长,妈妈莫不可掉以轻心。”
阮妈妈说是,“老奴不敢掉以轻心。不过日后由娘子亲自坐镇,想来日子定越过越圆满。”
“我暂且还不能亲自过去。之前不是说定三个月么,且先让阿恒应付着吧。”
窗牖半开,丝丝凉风拂面,明明甚是舒服,阮妈妈却打了个寒颤。
“这如何成!”
阮妈妈急道:“仨月过去,孩子都怀上了。况且若让蔺娘子与郦郎君相处仨月,待再换回来,郦郎君必定一眼识破啊。还有主君哪里——”
陆柔然摆手打断阮妈妈,“父亲那里,妈妈不必担忧,我自有应对之法。”
应对之法?
就是说,要瞒着主君?
阮妈妈急得跳脚,“婚姻非同儿戏,不可任意而为。家主可同意您如此行事?”
自然不同意,前夜事出紧急,陆玠唯恐着急中出乱,又加上陆柔然态度坚决,这才勉强答应,回门时换回来。
“都说了我有应对之法。”陆柔然的耐心耗尽,“不是要去给祖母请安么,快些走吧。”
“不是——”
“妈妈休要再说。”陆柔然扬声打断。
阮妈妈:“......”
……
十月火急火燎跑回小院,不想于月洞门处与人撞了个满怀。
“哎呀呀。”
十月惊叫着稳住身子,见对面人是宋香师,忙诧异道:“宋娘子,您怎么何时来的?”
宋恒——探微自掖庭出来,混迹市井的名字。
“我一直在啊。夫人留我制香,从娘子出嫁那日便住下了。”探微道,“瞧你这气喘吁吁的,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十月的脸色霎时惨白,她试探着问:“这么说您从前日到眼下,都没回过桃树巷?”
“未曾回去过。怎么了?”
“哎呀娘子!”十月拍着腿大叫,“您快回去瞧瞧吧,您家里出大事啦!前日您家起了场大火,您阿叔烧里头了。”
...
前日寅正那会儿,阮妈妈突然吩咐十月,去趟宋娘子家。
转告宋娘子阿叔,说皓月阁有批货要赶制,宋娘子要留住皓月阁一程子。
偏那么不巧,那日她肚子里闹事,一趟趟跑东净,实在没力气再跑一趟桃树巷。
同住一间值房的好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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