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私会
    宴席设在望月居后花园。

    穿过厅堂,步下台阶,远远的,郦隐看到凉亭外,陆柔然正与三嫂顾瑛说话。

    她看起来端庄和善,一递一声间从容有度,极是得体温文。

    顾瑛注意到郦隐,朝陆柔然使了个眼色,陆柔然不明所以,下意识顺着顾瑛的目光望过来。

    夫妻俩的目光在空中撞个正着,她的神色旋即露出几分娇羞,仿佛两人隔空调了个情。

    郦隐错愕,脚下差点踉跄,他不动声色移开视线,维持着谦谦君子的壳子,向顾瑛见了个礼。

    “辛苦三嫂了。”郦随也向顾瑛见礼,大咧咧卖好。

    顾瑛说不辛苦,“只要大家伙儿欢畅,我便足意了。”

    兄弟们都在望月峰南首,兄弟俩与女眷打完招呼,告辞向那边行去。

    眼看他们渐行渐远,顾瑛转身,与凉亭中的程钰笑言:“六郎真是个风趣的,娣妇同这样的郎君过日子,应当日日都开怀吧。”

    新婚燕尔,情契如胶,自是蜜里调油,甜得化不开。程钰眉梢眼角漾着的幸福之情,连夜色都掩不住。

    只是初为人妇,羞意犹盛,怎么好意思在人前说闺房之事。

    况且昨夜五兄闹那么一出,今早敬茶时,他们夫妻间全无来往,五兄沉静着一张脸,连眼神都不曾给陆二娘子一眼,想来夫妻间是多么相敬如冰。

    都是新婚,她若没头脑的应三嫂,岂不是个傻子,恐怕白白得罪了五嫂,也不知。

    于是含糊道:“还成吧。三嫂与三兄才是蜜里调油似的。”

    “我们老夫老妻的,哪能同你们新婚燕尔比。”顾瑛笑得爽朗,“阖府上下,谁不知道你们夫妻感情好。”

    老话说,语是针和线,就地引是非。

    听到这儿,郦瑄蹙起了眉,这个顾瑛真真随了她那姨母,都是搅弄风云的好手。

    再看陆二娘子,她正闲闲饮茶赏景,顾瑛话中机锋于她而言,毫无影响。

    她没听出来么?

    还是不甚在意?

    陆玠三年前调任回京,一年半前陆柔然随她祖母回怡县老家静养,三个月前才回京。故而,虽一个城里住着,郦瑄与陆柔然并未打过交道,不了解她的脾性秉性。

    单看她此刻端然静坐的模样,倒真像一泓秋水,沉静而娴雅。

    只是,万一她只是刚进门,一时拘束放不开,待回头,再找她哥哥不痛快,怎么办?

    毕竟他们婚姻琴瑟不调,错处全在她哥哥一人身上。

    “三嫂嫂,您别光顾自个说得畅怀呀。”郦瑄笑吟吟开口。

    顾瑛:“这话怎么说的,怎么就我一个说得畅怀。难道我款待不周,让四妹妹觉着不开心了?”

    “嗯,不开心。”郦瑄说,“这儿又不止你们这些成了亲的,还有我们姊妹呢。您好意思说这夫啊妻的,我们还不好意思听呢,您若再说,我可要告辞了噢。”

    “哎呦,我当何事呢。就你面皮薄儿。”顾瑛还是那副笑模样,“这有什么可羞骚,不能听的。我瞧着瑗娘与刘郎君,也快定下来了吧,该多知晓些夫妻间的事儿。还有你,都十七啦,早该说亲了。”

    “瞧您这话说的,什么是十七啦,早该说亲了。”郦瑄娇气一哼,“祖母还想再留我两年呢,您倒巴不得我赶快嫁人,怎么,这是嫌我吃家里的粮了?”

    顾瑛脸色变了变,嗔怪道:“三嫂嫂可没这个意思,万不兴给好人罗织罪名。”

    有时候再恼,也得装得半真半假,郦瑄娇嗔一哼,“横竖您再说,我就找祖母告状。”

    程钰适时出声,她隔空点点郦瑄,“多大的人儿了,就会告状。依你就是,不说这些了。你这只钗与这身衣裳正相配,可是前几日咱们去金福铺选的那支?”

    “是呢。”郦瑄抚抚发髻,“还是六嫂眼光好,帮我选了这支,我是越看越喜欢。这衣裳么……”

    她偏头看探微,“要谢谢我嫂嫂,还没同您说呢,很合身,我很喜欢。”

    听到明着点她了,探微让自己活过来。

    她温和一笑,“衣裳就是个衬物儿,关键还是穿的人儿长得好,才让它也瞧着格外好看。”

    郦瑄怪不好意思的,羞答答地喊了声嫂嫂,“可不兴这么打趣人呀。”

    探微惊讶地“啊”了一声,“难道这年头,实话都不能说了么?”

    程钰掩嘴笑,说讲的讲的,“有些人啊面皮薄。”

    顾瑛听在耳中,心里嗤笑不止。

    在这大家族里,堂兄弟姊妹之间,也讲究个亲疏有别。

    五郎六郎双生兄弟一般,程氏进门,郦瑄高看她一眼,相处半载有余,两姑嫂处得跟亲姊妹一样。

    方才瞧程氏与陆氏一同过来,二人有说有笑,很是亲热的样子。

    程钰回京不久,结识的贵女不多,陆柔然也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