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梦境
    替嫁而已,新郎官如何,自是掀不起探微心间波澜。

    不过人多眼杂,做戏还需做全套,探微佯装不快,附和着阮妈妈牢骚几句。

    说起这些事,十月也相当忿忿然,她随即附和。

    不料,却招来阮妈妈的眼刀子,“贱天杀的,郎君的是非也是你能嚼的?”

    十月登时怛然失色,怯怯告罪:“奴婢知错,求妈妈宽恕。”

    阮妈妈瞪她一眼,没作声。

    探微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巡视一遭,继而开口:“妈妈可知去松涛堂的路,该去敬茶了。”

    一旁的新月诧异:“娘子独自过去?”

    “不然呢?”探微说,“他公然下我面子,难不成,我还要委屈求全?”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阮妈妈犹豫,“只是日子且长,娘子万不可因一时之气,坏长久之道。”

    “妈妈的意思是?”

    阮妈妈也不知自己是何意,依照陆柔然的性子,别说今日去敬茶,昨夜怕是已回了陆家,怒等郦五郎上门负荆请罪。

    “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如此轻贱我,是嫌我陆家高攀不上他郦家?”阮妈妈深思之际,探微又煽风点火,“还是不满陈国公夫人保的这媒?”

    阮妈妈闻言,眼神骤变。

    探微装看不懂她何意。

    从昨夜到眼下,阮妈妈肝火旺归旺,依探微看,着实没烧到正经之处。

    只围绕在陆柔然与郦隐两人之间打转,为免太过小痛小痒,若攀扯上陆玠,把高度上升到陆玠与郦景文之间,再拉扯上陈国公的面子里子。

    当整件事,不再仅限于床笫宅门之间,而是关系到庙堂,或许上京这池浑水,将搅出不一样的浪。

    ……

    四世三公的百年世家,府邸自是宏大富丽,院落与院落之间长廊曲折,三步一石五步一景,整座府邸建得极为雅致诗意、不失自然,不愧是诗礼世家。

    步入西路花园,有说话声自太湖石堆叠的假山处传来。

    “你可还记得当年蔺家阿愉的模样?”

    另一位妇人问:“记得吧,好端端的怎说起她?”

    紫绣裙妇人将声音压得极低,附上稍绿绫裙妇人耳廓。

    “你打量咱们这位新娘子,与她长得可有几分相似?”

    绿绫裙妇人呀地一声,没压住声音,“这么一说,还真是,确实十分相似,不过表姊妹,倒也正常。”

    “说起来,若蔺家不出事,嫁进来的或许就是那位,听说前头姒妇与蔺三夫人私下里说定了。”

    “唉,可怜见的,说定了有何用,如今死的死,亡的亡,早已不作数。倒是舒家,那六娘子至今还未定下亲事,不会还惦记着咱们五郎吧。”

    “曾经沧海难为水啊。”

    听至此,探微拿余光瞄阮妈妈,她脸色已极其难堪。

    郦家这些人哟,就不能躲到隐秘处,再嚼舌根?

    现在好了,直愣愣嚼到“正主”耳边边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探微悄悄往后缩,只盼着嚼舌根的人赶紧离开,省得两厢里撞个正着,她还要费心应付难堪局面。

    没曾想,后背忽然传来一股蛮力,她毫无防备,直接冲出叠石,猝不及防地出现在那两位低语的妇人面前。

    一时间,有人瞠目结舌,有人面露惊惶,还有人吓得心口怦怦直跳,险些乱了仪态。

    探微一璧恼恨阮妈妈,一璧快速站定,她敛衽见礼,“柔然见过二叔母三叔母。”

    紫绣裙妇人是郦庸的夫人赵氏,绿绫裙妇人是郦康的夫人曹氏,也就是郦隐的三叔母和二叔母。

    曹氏比赵氏稳当些,只眼神闪了几闪便恢复正色,笑吟吟地扶了一下探微手臂,示意她快快别客气。

    “你瞧瞧多巧,就这么碰到侄媳你了。”

    “是啊,柔然与二位叔母当真有缘分。”探微的声音温温柔柔。

    赵氏问:“方才咱们说的话,侄媳可是听到了?”

    “还请两位叔母见谅,柔然不是偷听,只是恰巧路过。”

    “咳,侄媳啊,你莫多想,咱们只是看到你,想到了故人。”

    “什么故人?我方才没听清,只听到说郎君与旁人有过婚约。”探微道,“为何之前未跟章伯母说清楚呢?若一早晓得郎君已中意旁人,我陆家万万不会做下这拆散良缘的罪过。”

    赵氏闻言失色。

    陆二娘子这是何意?

    是说郦家刻意隐瞒陈国公夫人,谎报婚情,反倒怪罪陆家与陈国公拆散良缘?

    听话听半截,上来就给人罗织罪名,可真成。

    “咳,我的好侄媳——”赵氏拊掌笑,“你可是想多了啊。隔得远,听差喽,咱们说得不是这么回事。”

    曹氏来搭探微的手,刚想顺势解释两句,还没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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