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马车就到了镇北的矿工工会。陈全付了车钱,抬头望去,只见工会是一栋宽敞的平房,门口挂着一块写着 “胡德镇矿工工会” 的牌匾,门口聚集着不少矿工,有的坐在台阶上抽烟,有的站着聊天,声音嘈杂而热闹。这里,想必藏着他想要的线索。
矿工工会的木门刚一推开,一股混杂着劣质烟草、汗液与麦芽酒的浓烈气味便扑面而来,险些将陈全呛得后退半步。屋内人声鼎沸,喧闹得如同沸腾的熔炉 —— 几张破旧的木桌旁围满了矿工,他们大多光着膀子,露出黝黑结实的臂膀,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深浅不一的疤痕,那是常年与矿镐、矿石打交道留下的印记。
有人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挖到的高纯度铜矿,唾沫星子随着说话的节奏四处飞溅;有人围坐在牌桌旁,手里攥着皱巴巴的纸牌,脸上满是焦灼,“快出牌啊!?”“哎呀,又输了!这破手气!” 的叫嚷声此起彼伏,输牌的人懊恼地拍着桌子,震得桌上的酒杯都跟着晃动。还有些人靠着墙角,抽着自制的烟卷,眼神放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陈全放缓脚步,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工会内部陈设简陋,墙壁是裸露的青砖,上面贴着几张泛黄的矿场招工启事,墙角堆着几个空酒桶,地面上散落着烟头和花生壳。吧台位于屋子的最里面,是用整块厚实的木头打造而成,上面摆放着几排玻璃酒杯和几坛散装的啤酒、烈酒。一个穿着蓝色粗布围裙的女服务员正麻利地穿梭在吧台和桌椅之间,手里端着托盘,高声应和着矿工们的点单,声音清亮,压过了不少嘈杂声。
陈全径直走向吧台,对着忙碌的女服务员说道:“麻烦给我来一杯啤酒。”
“好嘞!” 女服务员手脚麻利地拿起一个干净的玻璃杯,从酒坛里舀出琥珀色的啤酒,泡沫顺着杯壁缓缓溢出,她递到陈全面前,笑道,“先生,您慢用,五个铜板。”
陈全付了钱,端着啤酒,一边小口啜饮,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矿工们的谈话大多围绕着矿脉、工资和镇上的琐事,毫无营养。
“老徐,你前两天不是跳槽去南边矿脉了吗?那边老板给的工资待遇咋样啊?别是跟咱们这儿一样,天天画大饼吧?” 一个满脸胡茬的矿工拍着身旁人的肩膀问道。
被称作老徐的矿工灌了一口酒,撇了撇嘴:“别提了,好不到哪儿去!活更多,工钱也就多了两个铜板,还天天加班,累得老子腰都直不起来!”
另一边,几个矿工挤在一起,压低声音讨论着镇上的风月事:“喂,听说没?老玉最近又出来接客了,是不是真的?”“应该是吧,我昨天在巷口看到她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陈全听了半天,没听到一句关于神秘古村落的消息,心里不由得有些失望。他端着酒杯,在工会里慢慢踱步,打算再仔细找找线索。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角落里一个矿工吸引住了。
那人独自坐在一张靠窗的小桌旁,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烈酒。现在天气确实还带着寒意,工会里又四处漏风,可这人却穿着单薄的粗布短褂,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他的身体不住地瑟瑟发抖,双手紧紧攥着酒杯,指节都泛了白,眼神更是惊恐不安,像惊弓之鸟一样,时不时地瞟向工会门口和窗外,仿佛在害怕什么东西突然闯进来。
这反常的模样立刻引起了陈全的注意。他心里一动,这矿工的反应,不像是普通的怕冷或者生病,倒像是亲眼见过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被吓得失了魂。说不定,他知道关于那个神秘古村落的内情。
陈全端着酒杯,缓步走了过去,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自然无害。他在矿工对面的空位旁停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问道:“这位老哥,这个位置没人吧?我能不能坐在这里?”
那矿工正低着头,浑身发抖,冷不丁听到有人说话,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酒杯险些掉在地上。他猛地抬起头,看到陈全只是个陌生的年轻人,眼神里没有恶意,才稍稍平复了一点,僵硬地点了点头,嘴里含糊地挤出一个 “嗯” 字。
陈全道谢后坐下,没有立刻切入正题,反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喧闹的工会大厅,自顾自地说道:“这工会里可真是热闹,比我一路上经过的任何地方都有烟火气。”
那矿工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陈全会突然搭话,他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勉强附和道:“呃,是…… 是很热闹,我,我最喜欢热闹了。” 话虽这么说,他的身体却抖得更厉害了,眼神依旧警惕地瞟向四周,完全没有半点享受热闹的样子。
陈全看在眼里,心里愈发笃定,这矿工一定藏着事。他放下酒杯,脸上露出关切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