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医生,”助理敲门进来,拿着手机屏幕在他面前晃,“你男朋友打我这了,接不接?”
“你什么时候给他的号码?”范逐欢皱眉,两人关系刚缓和,瞬间又被这个控制狂烦得上头。
“就前两天,”小助理说得自然,“他说怕找不到你,要我号码备用。”
范逐欢无奈让他挂断电话,拿起手机,拨通那个让他崩溃的号码。
“范逐欢!你找死?”电话接起时,对面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揭黎,发疯要有个限度,我的通讯录里全是病患家属,你不看名字全给我删了,是想分手吗?”
或许是最后那两个字震住了电话里的人,他语调降了点,却还是带着愤怒:“这些你让助理加就好了,我说过,你是我一人的,任何男人都不能和你聊天!”
“我爸都不行?”范逐欢的脾气不差,却总被揭黎击得连连发火。
“什么?”
“拜托你删人的时候看看名字,范威,我爸!”他边说边揉眉,眉骨和额角都被气得胀痛,“我们的事家里只有我姐知道,我爸要知道你这么疯,等着分手吧。”
说完,他挂断电话,望向窗外,想起那个做事有分寸,说话知进退的人。
昨日情到深处、情意绵绵后的相处,终究只维持了一晚。
揭黎还不停地在发消息,手机被震得发烫,又怕他做出格的事,范逐欢回了几个菜刀表情。
随后将删除的人一个个添加回来,还编了一个号被盗了的蹩脚理由。
简直疯了,范逐欢添加时指尖不住颤抖,分手!分手!他不停在心里呐喊。
下午,他接待了一个青少年DID患者,16岁男生,叫阿绰。
阿绰从小喜欢画画,但他父亲觉得艺术生没前途,长期打压甚至辱骂,激动起来还会将画撕得粉碎。
他在压抑的环境下分裂出保护型人格阿杰。
阿杰性格暴怒、攻击性强,和阿绰形成强烈反差。
母亲带着病例前来咨询,男生见人就怒吼:“别碰我,我不需要治疗!”
在看了详细的病例后,范逐欢确认眼前的正是阿杰。
母亲正要阻拦,却被范逐欢摆手叫停,他不强制,而是递上一张画纸:“你可以把想说的都画下来。”
在画画空隙,范逐欢和他母亲说:“DID患者不是怪物,是身体为了保护自己形成的防御机制,人格不是敌人,是需要被看见的伙伴。”
母亲一知半解,范逐欢见她没有明白,继续解释:“我们需要正视他的人格,而不是打击他让他消失。”
他走到阿杰面前,看到阿杰捏着蜡笔的手还在微微发颤,画纸却已铺满大半。
范逐欢附身仔细看,粗糙的素描纸上,一条歪歪扭扭的鱼占据了中心,身体被狰狞的黑色线条切得支离破碎,边缘还留着明显的撕裂痕迹,又被透明胶带笨拙地黏在一起。
整幅画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压抑不适,但范逐欢没有太大的表情,只是有一副相似风格的画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记不清是什么时候见过。
“范医生,这孩子......”阿杰的母亲站在一旁,语气里满是焦虑。
范逐欢的目光仍停留在画上,声音放得很轻:“您看这条鱼。”
他指着那些撕裂的痕迹:“被撕毁,代表着他的自我价值被否定、被破坏。而被粘好,是他心内在挣扎,试图保护那个喜欢画画的自己。”
他又指向鱼尾的亮黄色:“鱼尾朝着光,说明哪怕被伤害,他心里还藏着对画画的渴望和对被认可的期待。那些涂得厚重的鳞片,是他给自己裹上的保护层。”
阿杰突然听了后,低着头盯着画纸,小声说:“爸爸说,画画没用,是废物做的事。”
范逐欢蹲下身,与他平时,声音温柔却坚定:“不是的。你看这条鱼,就算被撕成碎片,也朝着光游,这才不是废物,而是最勇敢的样子,它比任何人都勇敢。”
这个病例很特殊,因为最大的问题不是孩子,而是家长。
范逐欢将阿杰母亲带到一旁,详细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并让家长配合孩子的治疗,不然一切都是无用功。
下班时间到,治疗还在继续,揭黎却准时过来,见到范逐欢就旁若无人地皱眉说:“该下班了。”
声音响了些,惊到了阿杰,他急忙跑上来对揭黎吼:“你别像欺负逐欢哥哥!”
完了!以范逐欢对魔鬼的了解,这人肯定不分年龄、不管对方是不是病患,就不顾一切发疯,他急忙挡在阿杰面前,却看到揭黎愣住的脸。
然后,揭黎罕见地他露出一丝温柔的笑,看了看画,说:“你画得很好。”
什么?是崇序出来了吗?范逐欢急忙收起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