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六章:铁齿


    夜色如墨,诏狱最深处的刑房里只点着一盏油灯,灯芯噼啪作响,映着墙上斑驳的血迹和刑具冷硬的幽光。

    灰衣人被特制的牛筋索捆在刑架上,头套已被取下,露出一张平凡到丢进人海就再也找不出来的脸,唯有那双眼睛,此刻却像淬了毒的钩子,死死盯着几步之外的萧敬。

    陆青松已褪去飞鱼服,换了一身苍青色直裰,更显儒雅,他正用一方雪白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一件形状奇特的铁器——那器物形似狼口,内侧布满细密的倒齿,在昏黄光线下泛着不祥的乌光。

    “北漠‘铁齿刑’,”陆青松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是在探讨学问,“专撬死士的嘴。但阁下应该清楚,你活不过天亮。”

    灰衣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哑笑声,带着嘲讽:“既然知道……何必废话?”

    “因为你的命不值钱,”萧敬上前一步,阴影笼罩下来,带着沙场特有的血腥煞气,“但你嘴里藏的东西,值。”

    灰衣人瞳孔骤然收缩!

    陆青松动了。他出手如电,动作却优雅精准,铁齿器精准卡进对方齿关!咯嘣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一颗后槽牙被生生撬落,带出一溜血珠。

    那枚后槽牙混着血沫落在地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灰衣人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鬓发,但那双眼睛仍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剐着萧敬。

    陆青松将那柄形似狼口的铁齿刑具在灯下缓缓转动,内侧的倒齿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此物名‘铁齿’,”他声音温和得像在讲授经文,“不致命,却能让人生不如死。北漠人用它对付叛徒,专咬牙关最酸软之处。最后一次机会——谁指使你?”

    灰衣人啐出口中血沫,咧嘴露出染红的牙:“要杀就杀!”

    萧敬突然俯身,一把扯开他肩头的衣物——锁骨下方赫然烙着云纹兽头,但边缘溃烂流脓,分明是近期被灼烫破坏的旧疤!

    “灭口不够,还要毁去印记。”萧敬指尖猛压溃烂处,“你的主子,连条忠犬都容不下?”

    灰衣人痛得抽搐,喉间溢出呜咽。

    他的目光突然望向肩侧一处翘边的皮肤,手指捏住卷边处,轻轻一撕,“皮肤”下面的未烧尽的残破红色绢布也一并暴露在外。残角上以金线绣着“亥时”二字,边缘焦黑,似是从某件衣物内衬撕下。

    “原来如此。”陆青松将残角摊在灯下,“你奉命销毁所有身份印记,却私自藏下这角绣字,是想留条后路?”

    灰衣人瞳孔骤缩,□□如风箱。

    萧敬突然道:“刘记玉铺的掌柜今早溺死了。”他紧盯灰衣人剧烈收缩的瞳孔,“他妻子说,掌柜死前夜夜梦呓‘酉时……石板桥……水鬼……’”

    “胡说!”灰衣人猛地抬头,双目赤红,“他分明是亥时在皇陵水闸……”

    话音戛然而止,他整个人僵成石像。

    死寂中,陆青松轻轻放下银针:“所以刘掌柜是在酉时撞破你们亥时炸毁皇陵水闸的计划,才被灭口。”

    窗外骤起惊雷,灰衣人瘫在刑架上,仿佛被抽走了筋骨。

    萧敬割断牛筋索,那一块儿脏布轻轻擦拭灰衣人沾染血迹的嘴角,将一块令牌掷在他脚下:“滚回去告诉你主子——他的戏,该唱完了。”

    待囚犯被拖走,陆青松摩挲着绢布残角:“萧将军为何放虎归山?”

    “虎?”萧敬冷笑,“不过是条被主人打断腿的丧家犬。”他望着地上那颗被撬落的后槽牙“咬饵的鱼,要放长线。他...也许只是一颗弃子。”

    晨光刺破窗纸,将铁齿器的影子拉长,如一头苏醒的兽。

    真正的狩猎,才刚刚开始。

    书粉宝宝们,第七章还在修改,不着急~[垂耳兔头][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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