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金墩
    第三章:金墩

    敬指尖还沾着天子唇间血,殿外突然传来琵琶弦断之声。一支绑着金墩的箭从殿门外飞进,盏底残茶洒落,竟蚀穿波斯地毯,散出一股恶臭。

    殿外忽地传来一声极轻的弓弦绷紧声——那声音几乎微不可察,像是夜风掠过紧绷的丝线,却让萧敬的后颈寒毛陡然竖起。

    “陛下——!”

    他猛地旋身,一把扣住墨楠逸的手腕,将人狠狠拽向自己。几乎在同一瞬,一支带着火星的箭破窗而入,箭簇裹挟着一阵冷风,如毒蛇吐信般直射向萧敬方才站立的位置!

    这是个一举两得的方法,殿内只有萧敬,墨楠逸和李公公三人,若萧敬未能及时躲开窗外的利箭,便被射穿喉咙。若侥幸逃脱也会被烈火吞噬,死无全尸。

    这到像是一个精明的人所能干出来的事儿。

    箭矢撞地的刹那,金墩裂开,内里剩下的半点儿棕红色液体迸裂而出,洒在波斯地毯上,发出“嘶嘶”腐蚀声。

    “石脂水?!” 萧敬瞳孔骤缩。

    那液体甫一触地,便与先前洒落的“残茶”交融,火星一溅——

    “轰!”

    青紫色的火舌猛然窜起,眨眼间吞噬了半片地毯,火势如活物般向四周蔓延,热浪灼得人面皮生疼。

    李公公尖叫一声,踉跄后退,却被火舌舔上衣摆,布料瞬间焦黑蜷曲。

    “救、救火!来人呐!快救火!” 他嘶声喊道,可偏殿内除了他们三人,再无其他侍卫。

    萧敬眼神一厉,一把扯下龙纹披风,裹住墨楠逸的头脸,自己却因动作稍慢,袖口被火苗燎着,皮肉焦糊的气味顿时弥漫开来。

    窗外传来一声冷笑。

    第三支箭破空而来,这次箭尾捆着拇指粗的竹筒,甫一落地便炸开,火药瞬间引燃帷帐,火势再添三分!

    萧敬用手掩着口鼻,在火光和烟雾中踹开偏殿正门,却见廊下早已堆满浸了火油的干柴,火光映照下,一个黑影在远处廊柱后一闪而逝。

    火光如巨兽之舌,舔舐着殿内最后一丝空气。

    萧敬袖口的焦糊气与血腥味混作一团,他反手将墨楠逸死死按进怀中,嘶吼声破开浓烟:

    “低头——!”

    一道被烧断的梁木裹着烈焰轰然砸落,他猛侧身用后背抵挡冲击,闷哼一声,袖口瞬间焦黑卷边,露出下面烧红的皮肉。

    李公公连滚带爬扑向角落铜盆,端起染缸似的洗笔水泼向火墙——

    “刺啦!”

    黑烟腾起,火势稍顿。三人趁机撞开侧窗,跌入后院荒草。

    夜风灌入灼痛的伤口,萧敬倒抽一口冷气。

    墨楠逸一把撕下衣摆内衬,死死缠住他流血的手腕:

    “是冲朕来的…那金墩里的石脂水,分明是军械监特供!”

    ——唯有掌兵权者,方能动用此物。

    萧敬未答,目光钉死在远处廊柱后。

    一片玄色衣角如鸦羽,悄无声息地没入月色。

    他缓缓摊开掌心,一枚沾泥的碎金墩片上,

    不完整的缠枝纹,在月光下泛着阴冷的青光。

    夜风卷着草屑扑上面颊,墨楠逸的指尖还缠着那截撕下的衣摆,布料下萧敬的脉搏突突跳动,像塞了只垂死的雀。

    李公公瘫在草堆里哆嗦,嘴唇乌紫,也不知是吓的还是呛的。

    “军械监……”皇帝的声音沉进泥里,每个字都淬着冰,“有人的手,已经伸进朕的兵器库了?”

    萧敬没答,只将那块烧到有点变形的碎金墩片攥进掌心,棱角硌着烧伤,痛得他牙关发紧。

    “陛下,火势太大了!”李公公尖着嗓子,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整个偏殿都……都烧起来了!眼看就要蔓延到旁边的文渊阁!”

    文渊阁。那里藏着边境布防图与历年军报真本。

    墨楠逸眼神一凛,方才那点虚软瞬间被帝王威压碾碎。他一把攥住萧敬未伤的手臂,力道大得指节泛白:“萧敬,你听到了?朕的江山社稷,此刻就在火海里!”

    “臣听见了。”萧敬哑声应道,染血的唇勾起一个近乎狂悖的弧度,“也看见了。”

    他看见的,是这滔天大火,恰是最好的钓饵。

    “李德全!”萧敬猝然回头,目光如刀刮过老太监惨白的脸,“击景阳钟!召集所有当值侍卫、太监,全部来救火!告诉他们,文渊阁若有闪失,今夜在宫中的所有之人,全部殉葬!”

    李公公连滚带爬地去了。

    萧敬随即反手扣住墨楠逸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人拉向太医院方向阴影处:“陛下,移步。”

    “萧敬!”墨楠逸试图挣脱,“朕岂能……”

    “陛下!”萧敬猛地顿住脚步,在阴影里逼视着他,眼底映着火光,亮得骇人,“放火之人此刻必在暗中窥视,等您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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