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蒂安站在一丛张牙舞爪的金合欢旁边,向围成半圆的伙伴们耸耸肩。“如你们所见,艾森伯格家现在的话事人,这位天杀的西格蒙德伯爵要来亲自趟浑水了。”
“虽然我知道你们讨厌我这种目中无人的纨绔贵族,但我很荣幸地告诉大家,那男的比我讨厌一万倍。劝各位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调整好自己的表情,该闭嘴闭嘴……”他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伊弗瑞特和索艾穆克,这两精灵一个研究树梢一个紧盯树根,抿紧了自己嘴唇。
阿尔芒忽然开口:“我知道这位西格蒙德公爵,他不是罗瓦拉的军事元帅吗,怎么会亲自来底石镇调查?”
“那倒不是为了这个。”卡斯蒂安嗤笑,“我的这位远房叔叔架子很大,今早我要的仆人到位了才告诉我这消息,正值他在附近领着一小支军队季度巡逻——对,就是你们想的那样,不打仗的时候,我们的贵族元帅就像是巡视领地的狗,走到哪里,就在哪里抬起腿挨个儿标记一下,留点味道。”
其实没人这么想,不过卡斯蒂安把自己逗笑了,脸上算是回了几分血色。
“这次呢,他听说我这位‘亲爱的侄子’在底石镇调查,还遇到了恶魔袭击这样的好事,就决定专程拐个弯来探望我,顺便‘大方慷慨’地提供帮助。”
在大量的反话讽刺中,伊弗瑞特轻快地弹舌:“看来你的家庭关系也算不上和睦嘛,没猜错的话,如果没抓住努利奥尔这个刺客,你叔叔来了可就得迎接你的尸体了。”
卡斯蒂安意味深长地沉吟一会儿,目光在马洛和阿德里安两个知情人身上一扫而过,耸肩道:“谁知道呢,他要是指望刚被恶魔袭击过的我会放松警惕,在这里被普通刺客了结,那可要失望了。”
“所以,努利奥尔可能是被他雇佣的?”阿尔芒问。
“可能是,可能也没这么简单,不过就算是西格蒙德要杀我,我们也做不了什么,毕竟他可是西格蒙德公爵,就连我们敬爱的女皇陛下也要忌惮三分。”卡斯蒂安对这个假设无动于衷,仿佛这层血缘关系不过是装饰。随后,他主动结束了话题:“不说这些了,你们回去收拾收拾自己吧,免得西格蒙德一会儿对我的品味说三道四。”
众人面面厮觑,阿尔芒的外袍压在了腰带下面,索艾穆克的兜帽裹在工程师外套里侧,马洛的盔甲少扣了一处,清晨匆忙赶来,此刻才尽显窘态。
“走了。”索艾穆克先一步大声叹气,摆摆手离开。其他人回营地洗漱整理,他和莱法利先回到仓库落脚处,远远便看见几个镇民鬼鬼祟祟,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
莱法利正要上前开口,索艾穆克做了个别动的手势,抬手引导神力,几个人脚下忽然蔓生出暗影荆棘,死死缠住脚踝。镇民一惊,打算逃跑,却越是挣扎缠得越紧,甚至刺破了鞋子。
“暗影荆棘?凯德,知识领域的神会给你这样的力量?”莱法利忽然发觉不对。
“工匠总是晚上加班,带上点黑暗领域的神力也不奇怪,不奇怪的。”索艾穆克面不改色。
莱法利正要再问几句,那些被缠住的镇民却猛烈挣扎,甚至不惜脚踝被刺得鲜血淋漓,一瘸一拐地逃跑,缠得最紧的人,更是手脚并用也要爬走。两个人被这景象惊呆,也忘了暗影荆棘的事情,索艾穆克张大嘴巴,动了动下额半天才憋出一句来:
“不是,这也要跑?到底给了他们多少,为了不被抓住也太拼命了,能不能分我一点啊,学我们这门专业很缺研究资金的。”
不知有没有暗处的黑手听到他的诉求,但面对空荡荡的门口,莱法利先叹了口气:“先进去吧,看看丢了什么东西。”
两人走进,房间内窗户大开,留守的钢铁卫士倒在地上,看起来魔法动力已经耗尽,手部还紧紧攥着一片木头残骸。
“什么人会把木头带在身上……”莱法利将木片从中捻起。
索艾穆克扫了眼,忽然停顿了一下,他盯着这小玩意儿看了良久,响亮地发出恼怒的哼声:“哈!这是我的作品,昨晚给那猎人做的夹板,为了恢复效果还施加了治愈法术,倒是让我认出来了。”
莱法利脸色沉了下来,他不像索艾穆克那样情绪外显,在自己的学生出言嘲讽的时候,他攥紧了木片,将它放进自己口袋里。
“想不到我不仅得不到一句感谢,还差点赔进去一条命,这算什么,人类和精灵的文化差异?”他一口气宣泄完,长长叹息一声,看向莱法利。“还好我们昨晚在营地过夜。”
莱法利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索艾穆克看他若有所思,心中知晓对方一直对人类的印象不佳,便着手收拾起东西,嘴上也闲不住:“老师,你要报复他吗?要不要我去收集点毛毛虫,小时候我可擅长这个了。”
“又要扔进别人头发里?我可为这事向养育官道过好几次歉。”莱法利被他打断思路,自然地接下话题,没留意自己嘴角噙着笑。
“什么?我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