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一时间仿佛被孤立起来,他耷拉着眉毛,看起来颇像委屈可怜的枭熊,如果这种动物真的会委屈可怜。
“我还是不能对别人的痛苦无动于衷,我想帮你。”
“那你就没想过自己的前提有错吗?”卡斯蒂安凉飕飕地说,露出的黑色眼睛眯成一条线:“我作恶的时候非常快乐,所以如果你不想我痛苦,就让我更多满足自己邪恶的欲念吧。”
说完,他丢下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对朝自己皱眉叹息的塞拉斯视若无睹,顽劣地跑去别处,找一缕风让风暴舒展翅膀。
“咳……无意冒犯,但罗瓦拉贵族的风气就是如此,不是每个人都值得拯救的。”阿尔芒将手掌搭在塞拉斯肩头。
“伊尔玛特启示我来此,我就不会退缩。”塞拉斯摇摇头,每当这时,他脸上就会带着点固执的意味。
索艾穆克随手摘下树叶夹在手记里,侧过头来对有些凌乱的阿尔芒哼笑了一句:“在我们氏族里,这情况就叫‘鹿角相抵’,谁也不会让着谁的,看好戏就行了,拉架容易挨一下。”
队伍的行进由于新成员加入稍有拖慢,一行人干脆推迟一天,放慢脚步。
也正是在这多出来的一天、多出来的几顿饭中,处于尴尬境地的塞拉斯得到了最迅速的形象转变:他的厨艺实在是太好了。
主位面的种族总逃不过吃饭一事,无论是纯肉食的精灵,还是味觉退化的魔裔,在一顿热乎香浓的农家汤羹里总要诚实几分。在这个由粗糙的武夫、不修边幅的学者和娇生惯养的公子哥组成的糟糕队伍里,做饭一向是个苦差事,直到塞拉斯主动接过了阿尔芒熟练削好的土豆,在索艾穆克准备倒水之前,先用黄油和香料粉末炒熟了几样食材,甚至为精灵额外准备了香茅草烧烤的兽肉。
肉类在火烤中散发迷人香气,被黄油点缀得更加温馨,就连罗瓦拉的贵族,为了一口饭也愿意主动帮忙舀汤,以求得到最可口部位的选择权。
这是离开王冠城后最安静的一顿饭,闲聊的嘴巴都埋在碗口里,直到诗人为歌颂佳肴唱响第一声:“我在莎纳勒兰都没吃过这么好的。”
“幸好我一向对农家菜没有什么偏见。乡村医生,你要是什么时候想通了,就来我家应聘厨子吧,一周工作一次,报酬可比你四处跟瘟疫打交道高多了。”卡斯蒂安吃饱喝足,在塞拉斯开口前竖起食指打断他:“拒绝的话就别出口了,今天的名额已经用完,我们贵族丢脸也是有限度的。”
吃饭时间结束后,睡前的祈祷和治疗部分也由塞拉斯接手,消除疲惫,庇佑营地,以及他独有的环节:心灵按摩。
阿德里安显然没有被一顿饭收买,伊尔玛特的布道撼动不了他分毫,无论是让世界更美好的人皆向善,还是回头是岸为时不晚的赎罪因果,落到他身上都像是纸屑入火,连噼啪燃烧的声音都来不及发出来,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做雇佣兵不可能不杀人。”他在良久沉默后,如此回应了塞拉斯略带期待的眼神。
“并不是杀人的问题,刽子手也是不可或缺的。”塞拉斯摇摇头,“你消灭恶魔,拯救过我,你不享受血腥,也不是真的对一切无动于衷,而是……麻木?”
阿德里安将细绳陷阱另一端固定在树干上,熟练地绕圈打结,不必回头确认也能知道附近只有他们两个。“你的神这样告诉你,你就深信不疑了?”
说完,他垂着头,在他的金色眼睛中央,瞳孔略微收紧,几缕半长不短的红发垂在鼻尖:“你又了解过我什么?”
“哭泣之主不会捏造他人的痛苦。”
“除了神以外的理由呢?你自己愿意当盲目的羔羊,就要做梦引领他人了?”
“我……”塞拉斯在他背后涨红了脸,犹豫着捏住自己袖口,最终鼓起勇气:“我也觉得你值得拯救。”
阿德里安忽地站起来,塞拉斯忍住了想后退一步的冲动,迎上对方冷漠的目光。
那张第一眼让他失神片刻的美丽脸庞始终没有表情,就连引诱的法术或者力量也沉默无声,没有配合的花言巧语,没有甜蜜的笑和剧毒的吻,这一切让他哪怕在一夜过后,也无法想象面前的人也许有魅魔血统,哪怕他用魅魔的方式“进食”。
阿德里安察觉到了他的慌乱,冷笑攀上他唇角:“你真该看看自己的表情。”
这句话里的嘲讽仿佛刺痛了塞拉斯,他霎时清醒过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随之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固执:“可你没有彻底处理掉我的记忆,哪怕你就算杀了我扔在尸堆里也没有人会发现,但你什么都没有做。”
“你在对我没伤害你表达不满?”
“我只是相信你有自己的原因……!”塞拉斯的眉头因为激动拧在一起,“我感受到了你灵魂的触感,因此我相信你不是路过对我施以援手的邪魔,邪魔不会救我,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