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问你了,谁要你参与了?”阿尔芒不忿。
“我怎么不能拿一分酬劳,我不是护送少爷的一份子吗?”
“我们要去底石镇,有你什么事?”
伊弗瑞特睁大眼睛,像个谁把他玩具拿走了的大号雪豹:“你怎么能这样说,**师,我不是你们新加入的队友吗!”
阿尔芒比他还震惊,不可思议地忘了跟他扯来扯去的手,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几分。
马洛清清嗓子:“我倒是不介意……”
“那不就对了!”伊弗瑞特无比自信,迎着几道望向自己的各异目光。“谁不喜欢队伍里有一位才华横溢的吟游诗人?没有我的夜晚营地那得多无聊!”
马洛实诚地点点头:“傍晚时分确实太过安静了一点……”
为营地噪音大做贡献的伊弗瑞特继续加码:“更何况你们救了我一命,为了报答,这一趟我就不收酬劳了。”
阿尔芒抽空呛他:“你都不知道我们队伍是做什么的,难道我们去九狱你也跟着去?”
伊弗瑞特闻言眼睛更亮了:“真的吗?我还没去过九狱呢,又不是去恶魔崽子的深渊老家,听说那地方也喜欢玩弄文字,所以说几位地狱大公都是诗人也没错。总之,那我更得跟着了,让我付你们钱我也愿意。”
九狱的魔鬼大公们听了他的胡扯会不会无语尚且未知,但人类法师阿尔芒是真的一句话也呛不出来,只能揉着眉心说点正经话:“我们是要去找一个魔法遗物的,委托方是王冠城的明珠议会,线索指向底石镇发生的矿井事故——据说和恶魔有关,你真的要去?”
“你都去了,我没理由害怕吧。”伊弗瑞特佯装无辜,明里暗里又损他一句,这下心满意足地拿了个全胜。
阿尔芒看起来很想召唤个法师之手,照着他那张风流倜傥还留疤的精灵大脸来上一拳,但文斗不宜进化为武斗,他很好地保持住了风度,宛如从松垮的腰带下救了一条摇摇欲坠的裤子。
至少,两者都关乎体面。
“你现在要中途加入,议会是不会追加你的酬劳的。”他抛出最后一张,虽然他心知肚明,冒险者之城的明珠议会不介意多给一份酬劳。
伊弗瑞特咂舌:“那也无所谓啊,冒险故事才是我们吟游诗人最好的酬劳,钱不钱的真的不重要。”
然而方才揣进口袋的珠宝首饰不合时宜地叮铃咣啷一通,卡斯蒂安堪比听到了个精彩的笑话,又从书桌里找了枚翡翠扳指扔了过来。
“好彩头,小少爷。”伊弗瑞特喜笑颜开:“方才卡斯蒂安少爷不是提到过,你是大执政官的亲儿子对吧,那我可要趋炎附势一番了。我会紧紧抓着你的法师袍衣角……别走别走,还没抓住呢!”
阿尔芒不再跟他多废话一句,扭头走出房间,打算参与阿德里安的扎营队伍。伊弗瑞特挥空一秒,险些左脚绊右脚和地毯上的邪魔尸体拥抱,连忙将扳指往口袋一塞,追了上去。
马洛看起来很喜欢吵吵嚷嚷的新队友,他目送两人消失在楼梯转角,转向书桌边的卡斯蒂安:“今晚我们会在草坪上扎营,防止有恶魔回来,将房间里的我们逐一击破,大家待在一起会安全点,你介意吗?”
卡斯蒂安深知介意也没用,但还是耸耸肩:“我狩猎的时候也经常露营。不过,给我个换衣服的功夫吧。”
“当然。”马洛向门口走去,看见卡斯蒂安打开窗户,将猎鹰风暴放飞出去。他将手放在门扉上,美梦与欢愉之神的雕像垂下眼睛望着他,忽然,卡斯蒂安快步上前来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气不小,几乎要把他锁子甲的边缘嵌进皮肉。
他当然是不疼的,只是惊讶地转过身,卡斯蒂安在微弱的光线下盯着自己的脸,不是平时抬眼看高个子的时候那样,只抬眼珠让瞳孔离开眼眶,从而显得轻蔑;他此时整张脸都仰了起来,嘴唇欲言又止地张开,发丝向侧面滑落,露出半只白化征兆的红色眼睛。
卡斯蒂安在探寻某些东西,眼睛里一瞬间流淌过了负隅顽抗者想要抓住希望的意味,但也只是转瞬即逝。马洛想起他在迷诱魔包围之下,本想触碰又退缩了的那只手,和忽然颤抖一瞬的眼睛。
但他在自己身上找什么?又找到了什么?
马洛挑起眉轻声问:“怎么了?”
卡斯蒂安回过神,眨眨眼,相当故作不经意地松开手:“没什么,想起来还没问你的名字,我都不知道我的英雄姓甚名谁呢。”
他自觉这一下没装好,但对方还是一如既往地温和一笑,对他的轻佻或者试探都保持了恰如其分的态度:“马洛·克里斯托弗,不是过路圣人,也不是英雄,唯一能做到的事情就是保护好你。”
“好吧,马洛,我可记住你这句承诺了。”卡斯蒂安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踮踮脚尖,移开视线:“我去收拾行李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