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狂欢至舞鞋腐烂(一)
指挥,便向着山崖处冲锋。阿德里安离开马背,用腿部力量站在马镫上,长枪随着冲锋的力度,将一只来不及飞走的双翼恶魔钉死在山崖上。

    恶魔凄厉的叫声被接下来的一枪扎回了喉咙,鬼灵马抬起前蹄灵活地回身,带着马背上的主人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调整了方向,回头咬住了什么,扯下来一块覆着紫色翼膜的翅膀。

    阿德里安一只手扶住马背,另一只手从身后抽出标枪,几乎没有蓄力姿势,直接以爆发力向不远处涌动的黑暗投掷,一石二鸟,扎穿了两只黑泥一般的墨油魔。

    趁此机会,他反手拔出了深深嵌进山崖里的长枪,单手挽了一圈,刺向扑过来的最后一只四爪恶魔胸口,将其钉入树干,漆黑的长枪迸发出一股能量,顺着刺入的地方震碎了恶魔的骨肉,只留下枪身隐约的震颤回响。

    战斗结束得很快,那些足以组成一个冒险者噩梦的恶魔队伍,几乎转眼之间就命丧枪尖。阿德里安翻身下马,恶魔肮脏的黑血还在顺着长枪滴下,也有一部分无声无息地被溶入黑色之中,成为了这咒附武器的盛宴。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圈恶魔的尸体,鬼灵马悠然自得地咀嚼恶魔贫瘠又难吃的灵魂,许久才回到主人身边,将带着血迹的下巴放在阿德里安肩头。

    阿德里安推开它的时候摸到了一手的恶魔血液,他皱皱眉,在鬼灵马前腿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把,收回武器,牵着缰绳向河边走去。

    马洛没等到叫醒他接班的守夜人,他钻出睡袋看了一圈天空,判断此时已经稍微过了他应该接手的时间。

    然而营地里并没有人,除非守夜的阿德里安太善于伪装,还心地善良地打算替他多守一会儿。自觉没有这份魅力的雇主环视四周,营地外围留着一些陷阱,应付常见的夜行生物已经足够。

    但这也不是守夜人玩忽职守的理由,他穿上自己的铠甲,站在篝火边守望了一会儿,才看见阿德里安从河边方向走回来。

    他没有穿铠甲,身上的衬衣带着潮湿,发尾也湿漉漉地搭在肩头。马洛不甚赞成地朝他挑了挑眉,阿德里安有些烦躁,没对雇主发作,路过他的时候微微侧头对他说:“我向你保证过我的事不会影响工作,接下来一周我不收取你的佣金,就当为我今晚的擅离赔罪。”

    马洛没说什么责怪他的话,也用和他一样轻的语气回应:“之后还需要我接替你的下一班吗?”

    这话由其他人说出可能难免反讽意味,但马洛仍然眼含真诚,深蓝色的眼睛在夜里几乎染成黑色,一眨不眨地关注着对方脸上的神情。

    阿德里安顿了顿,第一个字出口便深了好几分:“谢谢,交给你了。”

    马洛眉头放松了几分:“那你去休息吧,黎明前的那一班还需要你专心。”

    之后一夜无事,晨光自然唤醒了露天席地的冒险者们。待到早饭结束,收拾行囊,阿尔芒一面加快步伐,一面提出了自己早上遇到的事。

    “我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所以早上去河边打水。”他快走几步,微微侧身让自己的话语被其他人听清:“但发现有一段河水被污染了,我只能走去上游取水,途中多留了一会儿,想看看是什么东西。”

    说到这他微微皱起鼻翼,架在鼻梁上的镜腿随之抬起:“是从山崖那边流过来的泥状物质,硫磺味很重,我的真知术不会出错,那些是恶魔的尸体化做的硫磺泥巴。”

    “那就稀奇了,我们和恶魔当了一晚上邻居,结果什么也没发现。”索艾穆克对这个结论半信半疑。

    马洛意味深长地看向阿德里安,后者面不改色,仍然一副漠不关心世间万物的样子,察觉到视线,也没有回望过来,而是淡然道:“恶魔之间不懂得协作,如果只是小规模的流窜恶魔,我们不足为惧。”

    阿尔芒并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的较量,拧着眉毛低声应了一句:“也幸好昨晚没发生什么变故,我回去之后,要向明珠议会报告才行,城邦境内竟然有恶魔出没。”

    “啊,竟然。”索艾穆克语气像在说风凉话,好在其他人已经习惯了他这些没有恶意的刻薄。“咒法学院的那些年轻人,可时常从深渊里召唤点东西出来,无非是处理得够不够快而已。”

    “处理谁?召唤出的恶魔,还是召唤这些东西的愣头青?”马洛忍俊不禁。

    索艾穆克竖起食指中指:“嗳,说不好两者都有。”

    “法师管理机构的职责就在这里。”阿尔芒梗着脖子,装出几分高傲。

    不幸,这些高傲只能换来索艾穆克的调笑,这位在魔法大学挂着学者头衔的工程师,总能以讥诮的方式叙述事实,作为武器进可攻退可守,常年立于不败之地。

    马洛在前开路,侧耳听他们漫无边际地讨论起来,从魔法大学的各学院风评,到王冠城街头巷尾的流言蜚语,他自己也时不时搭上几句。阿德里安守在侧翼,隐没在树干与灌木之间,但总会在话题指向他的时候露面,慷慨地给出一个不屑参与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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