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前还是监狱里“准小偷”的阿德里安盯着他看了几秒。
“我一般不询问雇主的资金来源,但……”阿德里安被他逼得叹气,“你的钱是怎么来的?你看起来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守财。”
“当然是我好多年的积蓄。”马洛带着点骄傲,在他眼神提醒下才适当压低声音:“出来旅行总是要花钱的,交换自己想要的东西为什么要抗拒?”
阿德里安无言,只感到自己摊上了一位不会讲价的雇主,或许一开始他可以要更多的价钱。想到这里,他侧头看了一眼往吧台上挨个排列崭新金币的马洛,面无表情地扭过头去。
感觉就算现在临时跟他加价也会同意……算了。
夜晚的码头逐渐只剩下了海浪拍打船身和防波堤的声音,不怎么需要睡眠的种族和夜行种族开始碰头行动,王冠城的白日和夜晚一样热闹。
鲨鱼尾二楼的旅馆里,简单的木制小床相互之间的距离仅有一个矮柜,床尾放着用以收纳随身物品的带锁箱子。阿德里安在指尖燃起一点火花,点燃了矮柜上的半截蜡烛,定定望着烛火投下的摇曳影子,似乎在发呆。
马洛手里垫着一块打湿的布料,上面放着小半块肥皂,味道是北方风格的针叶木灰混合皂角,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一把短刀,不难看出结束一路奔波的主人进行了一次洁面,他下颌一圈青白胡茬已经处理干净,恢复了更多属于精灵的秀气。
“在想什么?”他在阿德里安对面的床沿上坐下。
阿德里安仿佛这才意识到他的存在,抬头看了一眼,又看向自己的影子:“只是在和马交流。”
马洛望向他的影子,那里确实只有一个魔裔的投影,半晌,才疑惑道:“马,在哪里?”
“在影子里。”阿德里安摆摆手,将烛台换了一边,影子被投射到两人之间的墙壁上,他伸手停在距离墙面还有几厘米的地方。“是鬼灵马,这里太小,它不好出来。”
“这么说,你是一个骑将。”马洛反应过来,也抬手停留在阿德里安的影子前,隐约感受到指尖传来微风,像是动物在嗅闻。“你没有给自己的动物伙伴起个名字?”
“马只是马,死去的马也只是马。”阿德里安收回手,将烛台放回矮柜。
自然,鬼灵马顾名思义是被死灵法术召唤的战马鬼魂,这些生物具有实体,几乎和生前无异,甚至可以与主人心灵相连。通常来说,能召唤此类生物并拥有它们的忠诚的,大都和属于恶魔的深渊或者属于魔鬼的九狱有关——这就不怎么受人欢迎了。
似乎是料想到这一点,阿德里安很快补充:“它是我从一个死灵法师手里买来的,全款,用了我好几年的佣兵费。”
完美的理由。马洛想,如果自己白天没有嗅到他齿间硫磺味道的话。但他没有要揭穿的意思,至少阿德里安现在看来是一位值得同行的伙伴,那么他也不介意对方无关痛痒的隐瞒。作为佣兵,几乎很少会有干净的履历。
马洛不动声色,而是沉吟片刻道:“如果我是你,我大概会给他起名叫‘死印’或者‘火焰之牙’,很符合你的气质。”
这种听起来简直是对魔裔雇佣兵刻板印象的东西,换了楼下喝酒的任何一个雇佣兵都要站起来发脾气,但阿德里安只是瞥了一眼马洛,看他真的一副认真为鬼灵马起名字的样子,什么都没说,脱掉靴子靠在床头上闭目。
马洛收拾好了自己的剃须套装,也靠在床头吹灭了蜡烛,侧耳听了一会儿旁边人的呼吸,确认阿德里安没睡着,又开口道:“所以你今天为什么被士兵盯上了,你看起来也不是本地人,怎么会和他结仇?”
阿德里安沉默了一会儿,就在马洛以为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准备酝酿下一个话题的时候,对方忽然说:“是他先冒犯,他觉得我是出卖身体的人,想用一点酒换我去楼上和他单独相处。”
“噢,”马洛只是想开口回应,但没忍住笑了一声:“所以因为你拒绝了他的冒犯,他就恼羞成怒污蔑你是小偷。”
“不,不是这个冒犯了我,我答应他了。”阿德里安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个对他的假设完全不能撼动他的自尊,那双金色眼睛慢慢睁开,划过一个微小的弧度,看见了马洛惊讶的神情。
“很惊讶?可他和所有被**俘虏的生物都没有任何两样,人类、精灵、魔裔,或者恶魔、炼魔、地精、有鳞种族。”阿德里安慢慢列举道,而后厌烦了一般低低地哼了一声。“我不靠出卖身体为生,但也不允许**成长到左右我的神智,至于对方是谁,在我看来没有区别。”
阿德里安顿了顿,及时停留在交浅言深的危险边界,转而回到了原本的话题:“总之今天我和那人来到二楼,但他作为类人生物总有一个无法避免的弊端——自大,和会说话。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反而以此侮辱我,好像刚刚急切地提出要求的不是他自己,而是我一样。”
说着他放松地伸直双腿,十指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