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发魔裔终于舍得睁开眼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看见马洛的时候似乎有些惊讶,金色眼睛明显地睁大了一瞬。
“呃,因为什么来着,还是偷东西?”看守把钥匙挂在腰带上,又哗啦啦地在他杂乱无比还放着空酒瓶的桌上翻找卷宗。
塞拉芬替他回答道:“是这样说的,但这位先生似乎坚持这位朋友的清白。”说完他朝马洛那边偏偏头低声道:“你有证据的,对吧?”
马洛沉吟了一下,红发魔裔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粗粝的沙哑,但并不像经常抽烟的雇佣兵,大概是因为最常说出口的大都是短音节的咒骂和命令,他听起来像睡眠不足的磨刀石。
“其实你只需要花一点钱,就可以保释一个小偷。”
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要避开看守或者塞拉芬的意思,马洛不用回头都能听见看守故意大声找东西的动作停止了,看来找钥匙和卷宗要不了这么久,只是在等他从口袋里掏出点金币罢了。
马洛朝红发魔裔摇摇头,微笑了一下:“可我想你不是小偷,我不会对任何人说谎的,哪怕是能帮助你的小谎。”
红发魔裔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反而收敛了几分警惕,看向了他戴着手套的双手:“是因为你的圣武士誓言吗?”
马洛下意识攥紧手指,一瞬间他感觉到红发魔裔的目光似乎穿过手套,看见了他掌心里的圣痕。
他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转身去看正在尴尬的看守,塞拉芬朝他投来一个抱歉的眼神,水元素裔的无奈表情在灯火下甚至有点波光粼粼的味道,转而瞪了一眼看守:“你玩忽职守、收受贿赂的嫌疑我会如实告知典狱长,现在我们需要讨论一下这位魔裔的犯罪问题。”
看守的眉毛一下子耷拉下来,没好气地转向马洛:“你有证据证明他清白吗?”
马洛挑挑眉看向魔裔,后者嗤笑了一声,终于愿意配合:“我进来之前身上所有的东西都在门口的证物箱里,你们大可以去自己检查,看看里面有没有哪怕一枚金币。”
话音刚落,塞拉芬已经从看守桌上拿到了证物箱钥匙,检查一番后朝这边摇摇头:“没有任何钱币。”
看守像是被劣质奶酪噎了一嘴,吞咽了好几下都没咽下去,瞪了一眼阿德里安,又打量了一下塞拉芬的脸色,不过明显是没有从水面上读懂任何包庇自己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说:“我以为带你来的那个谁,提前把你的赃款都吞……收缴了。”
“提前收缴赃款也是不合规的行为,你知道的吧?”塞拉芬合上箱子。
“我当然——长官,我的职责就是把别人带下来的人关起来,我又不是法官,不合规那也不是我参与的呀。”看守一副牙酸的样子。
“你把金币扔在抽屉里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同一个牢房里的另一个魔裔忽然开口道,他精明的眼神在几个人之间转来转去。
塞拉芬转向他:“哪个抽屉?”
“右边第二层的抽屉,长官,记得帮我减两天的刑,我只是偷了几瓶酒而已。”魔裔自来熟地朝红发魔裔那边靠了靠,后者不动声色地耸起肩,维持两人距离。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可以帮你向典狱长作证,你有戴罪立功的表现。”塞拉芬说着拉了一下右边第二层抽屉,没有拉动,于是将严厉的眼神投向看守:“打开。”
看守挣扎了两秒,只能面如死灰地从贴身口袋掏出了钥匙,打开抽屉,露出里面被码得整整齐齐,明显是被反复摩挲过,显得锃光发亮的各色钱币。
牢房里好几个看热闹的魔裔都吹起了口哨,看守正要开口说什么,塞拉芬抬手打断他:“如果你要说的是,你喜欢在上班时间摸着自己的工资解闷,那么我要告诉你,骑士团的工资都是由统一的货币发放的,这些明显是来自不同的地方。”
看守蔫了下去,塞拉芬看向马洛,无奈地叹了口气,为这场给他留下不太好初印象的闹剧表达了羞愧:“如你所见,哪里都有这类人。这件事不仅要告知他上司,还要报告给负责监察我们的燃旗骑士团。”
“很高兴听到你们有一套完整的制度,那我朋友的事情怎么办?”马洛宽慰他似得露出个微笑。
塞拉芬沉吟片刻,走到牢房门前:“关于你朋友的抓捕行动,属于他的证物箱里没有钱财,这是事实,就算他真的偷了钱,那么拿走这笔赃款的士兵也事实上救了他,哪怕是法官也只会按照证物箱里的东西判决。”
“所以,依照程序,我作为一等军士可以代行看守的职责,你朋友可以宣布无罪了,你们走吧。”
他打开门让红发魔裔走出来,其他魔裔吵吵嚷嚷起来,朝他抗议说自己也是被冤枉的,还被关了好几天,骑士团应该赔偿自己才是。
红发魔裔瞥了这群人一眼,发出一声嗤笑,转头去证物箱那边收拾自己的东西。
塞拉芬被这群魔裔吵得冒泡泡,湿漉漉的条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