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回答道;“不客气。
话音未落,门上的铜铃又响了。
一道身影从她身边掠过,带起一阵极淡的,干净的香气。
来人径直的望向了墙上的价目表,随后开口:“一份凉面,谢谢。”
“好嘞,马上!”
紧接着,身影又转了回来,极其自然地停在了林晚晚这桌对面的空位。
沈书颜的手已经搭在了椅背上,微微倾身询问道:
“林同学,我可以坐在这里吗?其他的桌子……好像不是很干净。”
“我看你这张桌子擦的格外干净一些。”
林晚晚从面碗里抬起眼,随后她缓缓扫过明明空荡的店面;“沈医生,你们现在做心理评估,不会也包括观察学生在面馆的饮食习惯和座位偏好吧?”
这个心里医生,找自己做什么??
沈书颜微微一笑:“职业习惯有时会冒出来。”
“不过今晚,我只是一个想找一个干净桌子吃面的食客。可以吗?”
林晚晚看了她两秒:“随便。”
语气淡漠,算是默许。
“谢谢。”沈书颜这才拉开椅子坐下,
林晚晚再接话,只是更专注地对付碗里的面。
两人之间只剩下沉默,和细微的进食声。
林晚晚再没抬头看她,但是她能感觉到对面审视的意味。
就在这时,那个初中生小姑娘又哒哒地跑了过来:“姐姐!谢谢你!那道题我真的做出来了!”
“你真的说对了!好厉害啊,只瞧了一眼就发现问题所在了。”
做完题,这才想起来要正式道个谢。
林晚晚懵了一下,捏着筷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嗯,不客气。”
“去写作业吧。”
“嗯,姐姐你实在是太太太厉害了,一眼就会了!!”
说完,小姑娘这才开心地跑开了。
沈书颜的目光从小女孩身上,又缓缓移回林晚晚脸上。
等了一会儿,然后,她才用闲聊般的口吻,轻声说了一句:
“被这样真诚地道谢...有时候反而会比被质疑更让人不知所措,对吧?”
林晚晚吃面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听见。
可是,越想越气。她凭什么定义我?居高临下的审视我吗?把我当病患?
“所以,”她开口,“沈医生这是……想把我列入你的研究样本了?”
这句话问得轻,却落得重。
你把我看作什么?一个病例?一个样本?沈书颜没承认也没否认:“一句观察后的感想而已。林同学不必如此惶恐,不过,你好像对于被关注这件事本身似乎很警惕。”
林晚晚话锋一转,问道;“所以,你是来抓我逃晚自习的?”
“不过这应该也不是你的责任。”
那她主动找自己干什么呢?
“我的下班时间,也是需要吃喝玩乐的。”沈书颜的回答轻描淡写。
林晚晚咬了一口溏心蛋,蛋白边缘煎得焦脆:“嗯,理解。”
接着她擦了擦嘴,拿起一旁的书包;“好了,我吃饱了。”
“沈医生再见。”
沈书颜微微一笑:“好,路上小心,下次见。”
等人走之后,沈书颜没有动筷,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这人的防备心,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重,像一个厚重的壳,没有缝隙。
不像是赌气似的紧闭,更像是经过大脑思考过后的绝对情感节制。
她研究了上千个样本,此刻心底深处,属于研究者的兴奋悄然冒了起来。林晚晚在网吧待了两小时,确认好是放学的时间,才开始往家走。
夏夜的晚风仍带着一丝燥热,她一边走,一边拨通了那个她烂熟于心却无比厌弃的电话。
这个电话,她甚至没有存。
然而对面却是漫长的忙音。
她扯了扯嘴角,微微皱眉,最后面无表情的挂的电话。
回到家之后,她看了一眼时间,9点半,刚好,不早不晚,一分不差。
林晚晚拿出钥匙,开锁进门。
屋里没有开大灯,客厅里亮着一窄小夜灯,以及母亲门缝下透出来的一点儿的光。
就在她刚把书包放下时,母亲卧室的门开了。
母亲苏静知站在门口,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身上的睡衣是旧睡衣,却洗的干净。
手里攥着空药盒,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林晚晚,但目光却像穿过了她没看她,嘴唇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就那么站着没动,但浑身却像紧绷的弦。
林晚晚攥了攥拳,2天了,药已经吃完了,父亲似乎又忘了打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