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时间仿佛凝固成了黏稠的琥珀,压得人喘不过气。笔尖摩擦试卷的沙沙声,夹杂着不同的翻卷子的声音。
监考老师背着手,在过道间来回踱步,目光严厉的巡视着教室里的每一寸角落。
然而,却有一个例外。
林晚晚坐在靠窗的位置。
阳光勾勒出她慵懒的轮廓,她正睡得香甜。
脸颊贴着微凉的桌面,那张关乎分班命运的卷子,被她随意地压在臂弯下,仿佛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草稿纸。
监考老师慢慢的踱步经过她身边,脚步一顿。
看到她酣睡的姿态,眉头紧紧拧起,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摇了摇头,继续他的巡视。
“丁零零——”
收卷铃声响起,像巨大的闹铃,惊醒了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林晚晚,考场刺眼的灯光让她眨了眨眼。
她直起身,揉了揉睡的发麻的胳膊,随后检查了一下试卷,姓名栏里,林晚晚三个字写得倒是工整。
擦了擦卷子上面的口水才把卷子递了上去。
收卷子的人看到卷子,惊讶了一瞬,但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收走了她的试卷。
考试结束后,班里立马炸开,开始对答案,有的人欢呼有的人沮丧。
“晚晚!数学选择题答案是什么?”好友方晴几乎是立刻窜到了她的面前,“尤其是最后一道”
林晚晚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答了一串:“adbacd,bdacbc。”
每次考完,方晴都要问自己答案,林晚晚逐渐习以为常。
“Yes!我就知道是C!哈哈哈我蒙对了!”方晴瞬间雀跃起来。
“正所谓,一分干死千人,她可以干死五千人了,哈哈哈。”
林晚晚挑眉反问道;“这么相信我?不怕我脑子不清醒,瞎说的?”
方晴沉浸在喜悦中;“谁不知道你,行走的答案!你哪次错过?”
林晚晚浅浅一笑,没说话。
这是高二的最后一科考试,考的数学,同时也是最关键的期末考。
成绩直接决定着高三的分班等级——顶尖的小奥班,中间的精英班和以及基础的平行班。
小奥班,一个班只有30个人,一共4个班,可以说重中之中。
根据往年的经验,几乎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名校的大门。
于是不仅是方晴,林晚晚身边瞬间围满了人,几个原本为答案争论不休的学霸也在此时都围过来。
因为她们都在向眼前的真神,确认唯一的答案。
方晴被挤在了外面,莫名的有一丝不快,她看着被簇拥在中心的林晚晚,深吸一口气,果断拨开人群,重新抓住了好友的手。
“好啦好啦,标准答案都核对完了吧?”她半开玩笑地对众人说着,手上却不由分说地拉着林晚晚往外走。
同时凑到她耳边,用带着点撒娇的语气道:“对了,马上放假了,你再陪我去看看那个心理咨询师吧?”
心理咨询师在一中算是个冷门存在。
大多数学生都对其敬而远之,因为谁也不想被贴上“问题学生”的标签,当然,最害怕的是那些隐秘的心事,会变成老师案头的报告或变相的让家长知道。
但一中的这位,因为颜值出圈,在学生中间小小的火了一把,据说是海外名校进修回来的,在学校只是兼职。
不过即便如此,真正去咨询心理问题的人也寥寥无几,多半是冲着颜值看热闹去的,热闹散去,跟之前便无恙。
只有方晴将这份热度维系了下去。
林晚晚忽略众人问道;“又去?”
“你心里到底藏着什么世纪难题,需要这么频繁地见心理医生?”
方晴狡黠地眨了眨眼:“相思病~~”
说完就拉着林晚晚走了,林晚晚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林晚晚其实从未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心理咨询师本人。
以往每次,她都只是在外面的长椅上安静等待,像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
尽管方晴每次都会把那位沈医生夸得天花乱坠,什么“声音苏得让人耳朵怀孕”、“手指好看得像是艺术品”,“笑起来像仙女下凡。”
但林晚晚内心却毫无波澜,甚至有点不以为然。
因为林晚晚本能的觉得这个职业,太水了,无非就是重复几句“我理解你的感受”、“这很正常”的万能话术,再配上故作深沉的倾听姿态,一副上帝高高在上的样子。
一个有手就行、全靠包装的噱头行业罢了。
颜值再高不过也就是花瓶一个罢了。
此刻,她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咨询室外的墙边,仰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嘴里的泡泡糖吹起一个又一个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