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甲辰斋
所得的好处,却是实打实的。

    那此番入院进学。

    才是他们进入道廷至今最大的机缘!

    便在陈珩念头转动之间,脚下飞舟在童子操持之下,已是又越过一片银湖,终临近了一座高矗山顶的宫殿。

    那宫殿制式古朴,庄严高大,霞彩辉煌。

    在宫殿两旁栽有凤梧木,清风徐来,便有韶音清亮,似是要随风直上九霄云外。

    到得此间,童子面上神色也不由又拘谨了些许,暗暗整了一整衣袍,见陈珩看来,面上忙露出笑来。

    「既已到了此间,小童便不多送了。」

    童子恭恭敬敬行了一礼,低头认真言道:「伏愿真人学贯玄微,明登紫府,早日功行圆满!」

    「那便借童子吉言了。」

    陈珩点头,随手递了一瓶丹药过去。

    那童子小心接过,在千恩万谢,目送陈珩进入了宫殿之後,才满心欢喜地将飞舟收起。

    他只望空一滚,便化作一头丹顶大鹤,须臾又冲入青霄深处,不见了行踪。

    而另一面,在被殿中侍者引入一间敞室中坐定後。

    陈珩见面前虽有茶水瓜果奉上,却迟迟不见监丞现身。

    这一等,便是半个时辰过去。

    忽然,本在一真法界中默修玄功的陈珩心觉有异。

    他将念头自金蝉当中收回,还未来得及转目看去,帘外便已有一道笑声响起,淡淡开口道:「好啊,好啊!通恒的弟子竟是撞在了我手。

    老夫倒想要看看,他教导出的弟子,到底是何等成色!」

    这话音方落,便有一声帘响紧跟着传来。

    陈珩循声望去,见两个道人一前一後迈入了这敞室。

    当头之人是个须发皆白的古稀老者,身着玄衣朱裳,大袖飘飘。

    他腰间佩着一柄通体无暇的玉质长剑,说是剑器,却未有什麽锋刃显现,反倒像是一类珍玩。

    此时这老者抬起眼皮打量陈珩半晌,神色淡淡,面上透露出一股审视之色。

    虽无半分气机逸散,然此人只是站立在陈珩面前,也给他一股莫大压力!

    这就好似是井蛙忽被飓风携起,脱离了方圆寸土,骤然直面广漠穹天,心底下意识生起一股无从抗拒的渺小之感,已是难以言说。

    「浮辞剑吗?」

    陈珩认出了老者腰间那柄玉剑的来历,心下微讶。

    而在老者之後进入这亭的,则又是一个高胖身材,丰颔大肚的富态金衣男子。

    他面露苦笑,脸上神情颇是尴尬,似对眼前这幕大感头疼,几度张口,却又无言。

    见陈珩视线看来,富态男子挤出一抹笑来,客气言道:「贫道胡信,忝为甘露讲院的监丞,久仰陈真人威名了!

    至於这位————」

    胡信对老者行了一礼,恭敬道:「这位是讲院的王司业,说来——」

    这话未说完,便被那王司业挥手打断。

    其人定目打量陈珩半晌,见陈珩只是站起来施了一礼,举措不卑不亢,自始至终神色如常。

    王司业心下咦了一声,旋即在胡信骇然欲绝的注视下,袖袍飘飘扬起,一指向陈珩眉心点去!

    这一指还未落下,陈珩眼前便忽然一空,视线尽失。

    在杳杳冥冥中,一股难以言语的大恐怖袭上陈珩心头,如附骨之疽,难以除去。

    仿佛下一刹,那一指便会点落眉心,将他元灵连同肉身一并碾作齑粉!

    莫说陈珩这个当事者。

    即便是一旁的监丞胡信,亦是心底有些悚然,不觉瞳孔略缩!

    值此关头,虽心神难免是要被这股森然杀意所慑,无从避免,但陈仍勉强守住了灵台最後那丝清明,并未乱了方寸。

    似乎只是一瞬。

    又似是过去了百千年————

    当陈再度视物清晰时,当先映入他眼帘的,便是胡信的面孔。

    而这位甘露讲院的监丞此刻面带赞赏之色,对陈珩和善一笑。

    至於王司业则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倒是有些胆气。」

    过得片刻,王司业才缓声开口:「看来玉宸弟子在此纪,不算无人。」

    「此是在甘露讲院之中,司业或与我师有些旧怨,但想来也不至於在此处向我动手。」

    陈珩视线在王司业腰间那柄浮辞剑上稍稍一停。

    他神色自若,在拱一拱手後,只继续道:「而以人道的至人之能,司业若欲除我,不过一念之间,何劳动手?」

    王司业笑了一声:「小辈倒是看得清形势。

    「我名王殊广,日後若在讲院中遇得疑难要事,可来寻我。」

    他淡淡道:「且宽心罢,我虽与通烜不和,但还不至於将怨气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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