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匕首有毒?!”
惊呼和怒骂声中,两个黑衣人很快就衣衫褴褛,身上多了数道深浅不一、火辣辣疼痛的口子,发型也变得参差不齐,哪还有半点刚才凶狠的模样。
苏晚意如同穿花蝴蝶,在两人之间游走,时不时还瞥一眼那捂着伤口、脸色铁青的阴鸻修士,仿佛在问:还打吗?
阴鸻修士看得心头直冒寒气。这女修绝对有问题!看着只有筑基初期,但这身法和战斗意识,诡异莫测,根本不似寻常散修!再打下去,就算能赢,恐怕也要付出惨重代价。而且楚清崖虽然重伤,但毕竟还没死……
“撤!”他当机立断,恨恨地瞪了苏晚意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贱人!老子记住你了!黑虎帮不会放过你的!”
丢下一句狠话,他捡起地上勉强连着点皮的断手和弯刀,率先朝着林子深处遁去。另外两个黑衣人也如蒙大赦,连忙跟上,转眼就没了踪影。
林间空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和满地狼藉。
苏晚意手腕一翻,短匕消失不见。她低头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摆和袖子,还好,除了沾了点尘土,没染上血。又看了看那株七星草原本的位置,嗯,坑还在,草药安全入库。
她这才转向楚清崖。
楚清崖还保持着持剑戒备的姿势,但身体明显放松下来,只是脸色苍白如纸,气息更加微弱。见苏晚意看过来,他强忍伤痛,上前两步,郑重地拱手行礼,姿态端正,哪怕重伤也未失礼数。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他的声音有些虚弱,但依旧清晰诚恳,“在下凌霄宗楚清崖,不知道友如何称呼?今日救命之恩,清崖铭记在心,日后必当厚报!”
苏晚意这才正眼打量他。嗯,近看更顺眼了点,眉眼清澈,眼神清正,虽然带着宗门子弟特有的那种端方气质,但并无骄矜之色。修为……筑基初期,而且灵力虚浮不稳,像是刚突破不久,根基还没完全夯实。伤得很重,内息紊乱,外伤也不少,但腰板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棵风雨中不肯折腰的青竹。
“苏晚意。”她报上名字,言简意赅,“不用谢,他们吵到我挖药了。”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想杀我。”
楚清崖:“……” 这个理由,还真是……直白又清新脱俗。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再次郑重道:“不管怎样,苏道友确是救了在下性命。此恩不敢忘。”
苏晚意无所谓地摆摆手,看了看他惨白的脸色和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又抬眼看了看天色。夕阳西斜,林子里光线开始变得昏暗,远处隐约传来几声兽吼。
“你伤得不轻,”她陈述事实,“能自己回凌霄宗?”
楚清崖尝试调动了一□□内近乎干涸的灵力,刚一动,就感到经脉阵阵抽痛,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强行咽下,苦笑道:“恐怕……有些困难。方才为摆脱那三人,动用了一种损耗精血的秘法,强行提升了速度,如今灵力滞涩,经脉受损,外伤也……”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意思很明显。
也就是说,暂时是个战斗力近乎为零、还需要人保护的累赘。
苏晚意有点想把他丢在这里。她独来独往惯了,最怕麻烦。救人是一时顺手,但带着个重伤号在这可能有妖兽出没的林子过夜,还要防着黑虎帮去而复返……怎么看都不是明智之举。
但看看这人还算顺眼的脸,又想想刚才他即便自身难保,还下意识挡在她和七星草前面的举动……虽然没什么用,但至少心意不坏。
算了,就当结个善缘。凌霄宗的人,说不定以后有用。
“往东三十里,有个临时坊市,可以落脚疗伤。”她最终还是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我正好也要去那边卖点药材。” 这算是同意暂时带着他了。
楚清崖眼睛微微一亮,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真心实意的笑容,又是一礼:“有劳苏道友。此恩……”
“打住。”苏晚意打断他,“再谢来谢去,天就黑了。能走吗?”
楚清崖连忙点头:“可以勉强行走。”
于是,回坊市的路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幕:苏晚意走在前面,步伐轻快,身形在林间穿梭自如,仿佛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偶尔停下来辨认一下方向,或者顺手采一株路边年份尚可的普通草药,动作行云流水。楚清崖跟在后面,努力想跟上,奈何伤势太重,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时不时还需要扶一下旁边的树干喘口气,额头上冷汗就没停过。
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沉默。苏晚意不是个多话的人,楚清崖则是因为伤痛和尴尬——他从未如此狼狈过,更从未如此拖累过一个陌生人。
走了一段,楚清崖试图打破沉默,也顺便了解一下这位救命恩人。
“苏道友……是散修?”他问得比较委婉。看苏晚意的打扮、行事风格,以及那手古怪的功夫,不太像有宗门传承。
“嗯。”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