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时的身体比头脑反应得更快。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的手脚发凉,明知对面不会听见,他仍然控制着急促的呼吸声。
队伍解散已经过了午夜,诸伏背着沉重的乐器包走在一片乌黑的街道。街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她洗去了白日那身冷淡的态度,笑眯眯地看着他。
“生气了吗?”
诸伏摇头。这段时间他确实有过迟疑,但看来……白天见到的才是真正的她。
自愿加入组织,获得了代号的人。
她在他脸前挥了挥手:“对不起啦,但我对外都是那样的哦,这就是……嗯……一种伪装?”
诸伏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脊,向前走去,莞尔道:“不需要对我解释的。”
她停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追上来。
“果然变冷淡了啊,绿川……难道说,你也有那种男人的通病吗,看见能力优秀的女性会觉得无法掌控什么的,但是啊,我不能生活在你对理想女性的想象中哦。”
“请别开玩笑了……”诸伏有些无奈,“怎么可能会这样想,从一开始我就是被救下来的那个人啊。”
“那为什么态度和之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他迎着街灯,看起来实在有些困惑。
她一时语塞,皱眉:“反正就是不一样……”
等待答案未果以后,他继续提着琴包往前走,只是这次脚步放慢了许多。她很轻易就追上他,巷子里有晚风鱼贯而入,仿佛再多的燥热也会就此抚平。
“啊……肚子饿了。”她伸了个懒腰,轻轻地叹气。
“冰箱里有草莓大福。”
到了家,没有选择休息而是在保养枪支的诸伏听见她的怨念,想了想,在记忆里找出能在夜晚即食的甜点。
她啪的一下关上冰箱门,满脸失望:“可是晚上很冷,我不想吃冰冻的又甜又腻的食物……全都是劣质奶油,草莓肯定也很酸,我想吃热腾腾的饭嘛。”
不久前正把窗户打开透气,此刻室内室外都是宜人的20度气温。诸伏叹了口气,“现在煮饭来不及了,做汤豆腐可以吗,冰箱里有绢豆腐。”
她眼睛里冒出星星:“呜呜呜绿川,你果然和其他男人都不一样……!”
“我就勉强把这当做夸奖了。”
“当然是夸奖!”她有点不高兴地强调。
无论是零度的严寒还是温度适宜的夏末,温热带汤的食物都能给人提供平和的情绪。木碗里的豆腐大块大块和水菜,金针菇码在一起,澄黄的高汤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热气。诸伏端着蘸汁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很高兴地开始喝汤了。
“你想要柚子醋还是梅干?”
她期待地看着他,诸伏非常懂事地把两盏料叠都推到她面前。
“为什么同样是煮豆腐,我从来都做不到这么好吃啊……”
“虽然也没什么特别的,在把食材丢进锅里煮的时候我会加一些昆布,会让豆腐出汁更鲜美。”
“这就是所谓的才能吧……”
吃光了汤豆腐的她向后靠在椅子上,感叹:“绿川啊,即使没有复仇的才能,但拥有料理的才能不也挺不错的吗。不考虑及时转行吗?”
诸伏谢绝了她的冷笑话,端着碗筷进厨房收拾。客厅的电视又开始响起深夜主持节目的声音,他拿出惯常塞在上衣口袋的手机,拨通了电话。
直到深夜节目也结束,世界终于重新回到一片寂静。擦干净最后一只碗碟,他难得站在厨房中央,放空了一会思绪。
说是放空,脑海里却止不住地全是白天的她陌生的样子。
如果连性格也能够伪装的话……那么,究竟哪一面的她才是真实的呢?
想来想去也没有答案,诸伏决定把这个问题放置一旁。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隔着门也能听见,他有时觉得她随心所欲的作风和小孩没多少区别。打开的推拉门带过一阵轻柔的风,她大概是好奇他是怎么收拾厨房的,见他已经结束工作,还满脸遗憾地摇了摇头。
“绿川。”
“嗯?”
诸伏擦干手上的水,回头看。
她一脸深沉地思考着什么,斟酌半天,才终于说。
“有没有人说过,你其实不适合留胡子?”
“……哈?”
对她的迟疑严阵以待的诸伏觉得自己简直是玩笑本身。
“真的不太搭哦,”她想了想,用手比划着,“如果及时改变风格的话,完全可以变成那种清爽帅哥系的角色呢。”
“……”他犹豫着要不要接话。
“不过,看久了也久习惯了。很神奇的是你也并不像刻板印象里的胡子男人那么自大,偏执,自以为是。如果从这方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