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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那家伙说你下半期实习要去肯尼亚?”

    6周下来,和奏已经习惯了这位严肃的老师用“那家伙”指代安特伯格教授。

    “是的,教授。”和奏双手接过记录着她表现的证明,没有看上面的评价,而是微微躬身谦恭道:“这段时间谢谢您的耐心指导,我受益匪浅。”

    米勒教授点了点头,平时看起来有些凶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个可以称得上笑容的表情来,“挑得不错,是能锻炼人的地方。”

    那边原本就有安特伯格实验室合作的脊柱感染简化手术实验项目,临床和研究两不耽误,这孩子倒是会选,也敢选。

    世界上有无数聪明的医生,但在这群聪明人中,勇气和信念仍是稀缺的品质。

    这样出色的学生,怎么就先让安特伯格那家伙抢了去。

    米勒抱着一丝希望,用门诊时候哄小孩子的语气问和奏:“之后有没有兴趣来神内当我的学生呀?”

    和奏自然知道这样顶尖的行业大拿不缺她一个学生,但她仍神色恭谨回道:“神内神外本就深度交叉,以后还有许多需要向您请教的地方。”

    这话不错,听着可比他那傲慢的死对头说话顺耳多了。

    米勒悠悠喝了口热咖啡,一边严肃着脸挥挥手让三人出去了。

    三个人如同刚开始那样,两个高个子男人走在前面,和奏抱着她的资料夹不紧不慢走在他们身后。

    一路沉默。

    同期间,这样的氛围难免有些尴尬。

    施耐德在低头看手中的实习评价,周身气压有些低,而穆勒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和奏没有缓解气氛的义务,或者说因为不在意所以她并不觉得尴尬,只专心走她的路。

    “肯尼亚,你……一个人去吗?”先开口的是穆勒,只是忧郁的语调难免让人浮想。

    和奏神色自然地笑道:“和林唐一起。”

    穆勒放慢了脚步,直到和她并肩,他忍耐着脾气挤出一个笑容:“我是说,你的男朋友不陪你一起去吗?那么危险的地方。”

    这下和奏面色倒是不笑了,她用一种感到荒谬的神色看着穆勒:“为什么要他陪我去?他又不需要实习。”

    穆勒眼睛亮了下:“意思是你其实不需要他,对吗?”

    和奏被问得啼笑皆非,却懒得争辩,她的回答称得上简单粗暴:“我爱他。”

    爱情又不是价值交换。

    根据和奏唯一的经验来看,当一个人拥有了独立处理一切事情的能力,对对方无所求的时候,才算拥有了爱情的入场券。因为这个时候,才能真正以欣赏姿态来爱一个人。

    也因为能够处理一切,她不需要国光为她做任何事情,相反,他的存在本身就让她想去呵护,去滋养。

    但这些不需要对外人说。

    所以“粗暴”大约是对于穆勒来讲的,他不懂和奏,只觉得她的话敷衍和刺耳,只能捏着评价表的手慢慢攥紧,以抵御心头的钝痛。

    “即使他会给你带来数不清的谩骂和麻烦?”

    和奏看着脚下路轻笑了声:“那些不是他带来的,我和他都不需要为他人的恶意承担责任,何况还称不上麻烦。”

    是了,她唯一一次生气,是因为那两个记者打扰到了病人,扰乱了医院的秩序,而之后那两个日本记者再也没有在医院出现过。

    她看起来这样谦和,内里却是无比坚定和通透,当看清那些恶意只是因为无知而产生的认知捷径后,她就已经不会去在意任何一种谩骂了,更不会将它们归咎与手冢国光。

    他其实也很懂她不是吗?

    穆勒望着和奏的侧脸,有些出神地想着。

    “砰!”一声的闷响,让和奏和穆勒同时看了过去——是施耐德握拳砸向墙壁发出的声音。

    “施耐德?”穆勒诧异地看着一直很稳重的好友,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

    施耐德没有理他,而是转过身来跨步到和奏面前,用个头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平时藏得很好的倨傲显露无疑。又因为怒气,那张稳重的脸此刻看起来阴沉又凶戾。

    和奏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丝毫意外。

    “你的手册给我!”施耐德的声音又低又急,透着蛮横。

    和奏拒绝得很干脆:“我没有这样的义务。”

    就是这副装模作样的游刃有余,让人火大。

    6周过去,施耐德的耐心在这一刻彻底告罄。

    他直接劈手去抢和奏怀中的资料夹,再怎么聪明,她始终是个女人,体力是绝对无法逾越的障碍!

    在施耐德的手即将触碰到蓝色文件夹时,和奏没有向后躲,反倒向前半步,找准他手臂悬空时的重心,用巧劲将他挥开。

    她清亮的眼睛里映出施耐德狼狈的样子,开口道:“你还要继续失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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