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其中一罐咖啡被递到了自己面前。
“天气很冷。”手冢看着她,神色平静地说。
和奏愣了下,接过那罐黑咖啡后,抬头看向手冢:“谢谢。”
手冢点点头,走到靠墙的沙发上坐下,拉开咖啡喝了一口,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
或许是被对方随意的态度影响了,和奏不知不觉放松了神经,她捧着咖啡慢慢走到手冢对面坐下。
手中的咖啡温度还有些烫手,对和奏来说却刚好,滚烫的触感从指尖瞬间传来,让她几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她双手贴在导热良好的铝罐上,原本有些僵直的手指,渐渐恢复了知觉。
坐下后,她意识到室内安静得过分,对方本就不善言辞,她似乎应该说些什么?
她笑道:“得救了,刚才真的快冻僵了。”
手冢看她一眼,仍旧是点了点头作为回应,接着拿起了茶几上的报告翻看起来。
“医疗组根据今天的基础检查得出的报告,手冢君看看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先问我。”
“啊。”
对方的视线一直落在纸上,回应也简洁。这样一来,还想着要打起精神说些什么的和奏也就不开口了。
室内彻底陷入沉默。
手冢拿报告专注地翻看着;和奏则像他一开始那样,看向窗外,她的背不知道什么时候放松下来,靠在了沙发上。
雪粒不时敲打玻璃窗,发出窸窣声。
同样是夜晚,同样是大雪,还有身边同一个人,和奏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圣安东那场雪。
那个悠闲的假期,当时自己在想什么?
好像什么也没想,心里很静。
和奏回忆着当时自己的心情,清空了思绪。渐渐地她脸上的疲惫消散,露出一种平静的神色来。
又出神了一会儿,她的思绪开始回笼,注意力回到了室内。
准确地说,是回到了室内唯一发出动静的那个人身上。
和奏发现手冢阅览的速度非常快,这一会儿的时间,他手中的资料翻页已经过半了。随着翻页,他手中的纸张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她忽然想起来,听一起实习的学姐说过,手冢是哲学系。
和奏乍一听是有些惊讶的,仔细一想,他和哲学的适配度应该非常高,简直是理想主义和存在主义并存的具现化。
海德堡大学哲学系是哲学领域的顶尖象牙塔,六百多年间薪火相传,更曾有黑格尔、雅斯贝尔斯、伽达默尔等巨擘大拿在这里执教,有这样的历史沿革,哲学系对学生的要求当然也无比严格,尤其是阅读强度来说,可以说是变态级别的。
这也就不难理解,他有这个阅读速度以及晚上还喝黑咖啡了。
当然,医学系并没有好多少,和奏心中升起一阵感同身受的怜悯。
她的视线逐渐上移,最后停在了他的脸上。
他很好看,优越的骨相和皮相结合,描绘出一种近乎冷冽的精致漂亮。
用“漂亮”形容手冢国光,别人大概会怀疑她的国语是徘徊在及格线的水准。
想到这里,和奏被自己逗笑了一下,当意识到自己笑出声时,她有些立即撇开了视线。
又过了两秒,发现对方很专注,似乎没有注意自己的视线,和奏索性大方地欣赏起对方来——
先前只觉得他那张脸好看得过分,但那双凤眼扫过时的视线太过锐利,极强的压迫感经常让人忽略掉他的这份精致。
现在仔细看,发现他的睫毛也很长,垂眸时会在眼下投下一小片细微的阴影;唇形薄而线条分明,大多数时候总是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
和奏视线长久地停留在那颜色偏淡的唇上。
嗯……
和奏想起堂兄的那句话——「你难道不是对手冢君感兴趣?」
「是。」
忽然,对方动了一下,倾身拿起茶几上的咖啡喝了一口,修长的脖颈扬起,看到他的喉结顺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了下。
这个动作也打断了和奏的视线。
和奏这才注意到,他已经看完了报告,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多了一个盒子。
她看他将那个盒子递了过来。
“嗯?”
“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和奏疑惑着接过盒子,打开——
她以为不会再找回来的腕表,正静静地躺在里面,指针一格一格地跳动着。
“……!”
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猛地抬起眼看向对面的人,那双紫色眸子已经微微颤抖,在看到他平静的注视时,竟迅速蒙上了一层清晰的水光。意识到眼眶发烫,她又快速低下头,肩膀却无法抑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几乎是一晚上累积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