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尼,她自己出去了吧”雷雨叶有点磕巴,绕过树枝走到谭泠泠面前,毫无光泽的复眼里带着祈求与遮掩。
“她出去怎么没和我打个招呼呢”谭泠泠第一次正视着面前这只口口声声都是妻子的公螳螂。
令人讨厌的沉默横在两人之间。
“她的翅膀怎么会出现在你捡回来的树枝上,你是不是偷偷把她吃了不敢承认。”
“没有,我没有吃她。”雷雨叶看了她一眼
“别为了她和我吵架好不好,我真的没有吃她。”他犹犹豫豫的补充。
“那你一听见她的名字就心虚回避什么?你把她丢到外面了?”谭泠泠从他闪躲的眼神里迅速抓住信息。
“都不是,别乱猜了好不好。树枝捡的差不多够了,我来把窝搭好吧。”
“你到底在隐瞒什么?难道你可以安心和一个连朋友都要吃掉的虫子呆在一起?别想着转移话题。”谭泠泠一挥前臂把上午刚搭好的一个小角推倒了。
雷雨叶看着地面他真的不想回忆上午那一幕,更不希望那一切被谭泠泠知道。他默默的把小树枝拢在一起防止它们越滚越远。
和缓的风吹过周围的枝叶
谭泠泠看着他的动作,无奈的退到了一边。她要自己亲自走出去看看哈尼到底经历了什么,明明昨天破损的翅膀还在努力颤动着,今天竟然被撕成了碎片。
杂草丛中,她还没走远雷雨叶就跟了上来,
“这里很危险,小心一点,不要乱走。”
“我不需要你这个冷血的虫子管。”
“你怎么能说不需要我呢?”雷雨叶拦在谭泠泠面前
“我无法安心依靠一个对我有所隐瞒的虫子”
"那我依赖你需要你怎么办。"
“你依赖我是因为我不会像其它母螳螂一样吃掉你,也没有对你隐瞒过什么。”谭泠泠直接戳破了雷雨叶假深情。
谭泠泠从来都不是那种会被男人两句花言巧语就骗到的女孩,雷雨叶逼她吃虫子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出于人类的警惕,她对于这种有同类相食习惯的族群始终保持着警惕。杀妻骗保的男人多的是,他容不下哈尼不就是怕谭泠泠脱离他的控制吗?可哈尼的死只会让她更加敏锐。
雷雨叶呆住了,他根本无法反驳谭泠泠的话。他也有点搞不清自己喜欢谭泠泠什么了,可是他就是喜欢谭泠泠想私占谭泠泠。
“别说这样的话好不好,我只知道我喜欢你,我没有吃哈尼,我也不会伤害你。我向你保证。”
近乎哀求的语气能否敲动一颗来自人情社会的心呢。
“你已经伤害到我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损伤是可以消磨掉过往所有美好与未来所有美梦时刻的锉刀。
“对不起,对不起。”雷雨叶无奈的用前臂扶着她
一只螳螂此刻所能给谭泠泠的只有道歉。
他没有勇气再厚着脸皮求谭泠泠吃掉他了,她根本不需要。
草叶掩盖下的蜥蜴已经没有耐心看这场无聊的爱情话剧了,早上那只蝴蝶根本就不足够填饱他的肚子。
他长舌一甩叼住了雷雨叶的后腿,谭泠泠反应迅速的退到了一边草丛里。她第一反应竟然是退是躲?
雷雨叶痛苦挣扎看着自己将被送入那张血红之口中,如果早上他救了哈尼现在结果会不会不一样?他和谭泠泠就不会吵架,谭泠泠就不会弃他与不顾。
他痛恨起自己一时的狭隘与软弱。妄想独占谭泠泠,此刻却被谭泠泠抛下了。
如果吃掉他的是谭泠泠就好了,他有点羡慕父亲可以被母亲吃掉了。自己实在是太无能了。
谭泠泠在雷雨叶无力抵抗的姿态里明白了一切,面对强大的天敌逃跑才是虫子的本能,他遮掩的是他的羞耻心,他的无能为力。
谭泠泠畜起一股强力,前臂钳住一根细长枝就刺向蜥蜴的腹部,蜥蜴虽然被刺痛到张大嘴巴可舌头还是卷着雷雨叶的腿,雷雨叶看见再次出现的谭泠泠心一横竟趁势逃脱了。
一截残肢留在蜥蜴的嘴里,是被雷雨叶抛弃的后腿。还没看清蜥蜴是如何吞咽那截断肢的,谭泠泠抓住他就往灌木丛里躲,最后钻进一截掉落在地上的腐枝木筒里才停。
谭泠泠看着那截断肢,原来自然如此残酷。
雷雨叶完全感受不到伤痛,他只想好好看看谭泠泠。她竟然没有抛弃他,他怎么会遇到这么好的谭泠泠呢。被谭泠泠抛弃的雷雨叶死了也无所谓。
谭泠泠无言,她才明白这一切。哈尼为什么会走大概是出于天性里缺乏对同伴的信任吧,就像雷雨叶放弃抵抗没想过谭泠泠会救他一样,哈尼也从一开始就没信任过雷雨叶。
“你在担心我吗?”雷雨叶看着谭泠泠郁结的神色。
“没关系啊,我蜕一次皮就可以长